凌晨两点，张猛是被鸡叫醒的。

不是什么清晨的雉鸡报晓，是那种尖锐的、带着一丝绝望的嘶鸣，划破了村庄静悄悄的夜空。他睡得正沉，被这叫声硬是从被窝里拱了出来，脑袋还有些发懵。

“谁他妈在叫唤……”张猛嘟囔了一句，加上习惯性的不耐烦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

村口的老槐树下，蹲着一个人影。月光惨白，照得那人影轮廓模糊，像个鬼。定睛一看，是住在村口的邻居老王。

老王平时就爱抽个旱烟，家里恰好有个老式烟袋，此刻正夹在一根手指间。他没穿外衣，露出穿着秋裤的瘦大腿，上头还沾着点泥土。老王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哆嗦着，声音尖利得不像话：“都别动！别动啊！他妈的什么玩意儿……”

张猛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声音根本不是老王平时那个闷声闷气。他借着月光往周围扫了一眼，黑漆漆的，除了几声更凄厉的鸡叫，再无别的动静。

“老王，你说啥玩意儿？发高烧了？”张猛走近了些，看到老王手里还举着个什么东西，是个铁皮烟盒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
老王看着张猛，眼神浑浊，咧着嘴，张猛倒觉得有点恐怖。他闻到老王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臭袜子混着氨水。

就在这时，离老王不远头，住在老宅院里的大爷家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，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像是家具被人砸烂了。

“操！”张猛心头一紧，这绝对不是什么发烧说胡话。

“跑！”老王像是突然被刺了激，猛地站直了身子，胡乱挥着手，指着村子外面那个模糊的方向，“快跑！都他妈给我跑！往西边跑！快！”他一边喊，一边光着脚就往黑漆漆的田埂上冲。

张猛脑子嗡的一声，没反应过来。老王这是怎么了？疯了吗？刚才还蹲在这儿跟鬼似的，现在突然喊跑。

“老王你疯了吧？”张猛也慌了，抄起脚边的小板凳，朝着老王追去。

“跑啊！还愣着干什么！”老王回头吼了一句，已经跑出十几米远了，他裸露的大腿还在地上划拉出两道浅浅的血印子，像是被什么咬破了。

张猛心头一沉，那血……不像是人为的。

村子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鸡叫还在继续，一声高过一声，透着一股子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