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捂着疼处的手一松，那肥腻的手指还搭在我胳膊上没撤。柳絮芬见我动了真气，脖子一梗，嗓门也提了几度：“怎么着？翅膀硬了，想撑杆子飞了？钱是我家老柳家的，想查就查，你一个病人，还能折腾出花来？”她说着，还故意往前凑了凑，咬牙切齿地瞪我，“你以为你那个死鬼爹是善茬？别以为我不知道，你妈当年可是跪着求我嫁进老柳家的！”

这话像根针，直接扎在我心头最疼的地方。妈当年确实为了我爸的病，跪着求了柳絮芬一家。我爸走之前还念叨着，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。我眼前突然一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旁边的小勤子赶紧扶住我：“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
“滚！”我低吼一声，甩开他，扶着墙站稳了。柳絮芬看我脸色发白，还以为我怕了，得意地哼了声，扭着屁股回屋里翻账本去了。

妈当年跪地求人，换来的却是后半辈子受尽白眼。我爸走后，她把家里那点薄产都算清了，后来还遭人算计，欠下了外债。要不是我有工作，接济家里，柳絮芬这老虔婆，能坐得住？我现在顶着这么一张脸，穿成这样的破身体里，就是为了不重蹈我妈的覆辙！她当年能求着嫁，我偏不！

我深吸了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翻涌。妈，你放心，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跪着求人了。

我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，舀了瓢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。喉咙发涩，胃里也隐隐作痛，但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那是什么？是恨吧，还是不甘心？

“姐，”小勤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“你……你真的执意要查账吗？婆婆她……”

“查！”我盯着他，眼神很冷，“我不仅查她手里的账，还查咱们老柳家所有的账！她当年算计我妈，欠下的债，我要一笔一笔都找回来！”

小勤子眨巴着眼睛：“可是……查账得罪婆婆，以后……”

“以后怎么了？”我打断他，“咱们又不是吃白食的，还能饿死不成？她不让我查，我就偏要查！小勤子，你帮我，下个月发了工资，给你攒20块钱，买你偷偷念叨的缝纫机零件！”

小勤子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赶紧点头：“姐，没问题！我帮你！”

看着他那淳朴又认真的样子，我心里有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