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咂咂嘴。这张脸挺俊，可惜眼角带着点病态的青黑，嘴唇也总是没什么血色，一看就是长期不见天日、心思活络不够的典型。妥妥的深宫怨种预备役，顶多算个中人之姿，硬要往上扯是病美人，底下人嚼舌根都嫌膈应。

他本来以为，成了皇帝，总该有点皇帝样儿吧？至少得威风八面，杀气腾腾。可这镜子里的自己，怎么看都像个刚学说话的娃儿，眼神里没神，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，活像欠了别人几十两银子，打算挤个笑脸把事儿给摆平。

“得，看来这天意就是让我来演一出反串戏。”顾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了一下，那笑容看着挺敷衍，甚至有点怂。

他翻开手里的奏折，上面写的是户部侍郎李明远又在参他本了，说他沉溺声色，不理朝政，还暗示他身子骨虚，怕是要把祖宗的基业给败光。

顾衍撇撇嘴。李明远这老小子，仗着自己家祖上出过几个忠臣，这几年越来越飘了，仗着那点祖荫，到现在还自诩清流。可他以为顾衍是傻的吗？这宫里宫外，有几个是真的干净？他手握着那么一大笔钱粮，眼睛不眨眼地往他这儿凑，不就是看中了他这皇帝的位子？

顾衍合上奏折，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，脑海里快速转着。直接把李明远给撸了？这个法子太痛快了，但也太显摆了。而且，这老小子背后的人，可是不少。硬刚，无疑是自寻死路。

“得，得想个损招。”顾衍摸着下巴，眼睛慢慢亮了。

他让人把李明远叫进了大殿，那老小子进来的时候，脸上还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表情，显然是觉得皇帝可能终于要发火了。

顾衍看着他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李爱卿，听说你这身子骨不大好？”

李明远一愣，随即脸色微变，刚想辩解，就被顾衍抬手给拦住了。

“嘘。”顾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同情，“你这年纪，本就怕是要紧。再说了，天天熬夜，对着那些账本，也不容易。”

这话听着像话，但李明远就是觉得不对劲。皇帝这话里的弯弯绕绕，他可吃不太懂。

“陛下，您这是……”李明远试探着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