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二姐电话，李浩然半路把车停在路边，蹲在树后面就哭了。不是瘪丧那种，是气得直抽抽，眼泪哗哗往下淌。他爸，老李头，居然就这么走了？前脚刚给他打电话，说在小区花园遛弯，后脚就撂下狠话，说再也不折腾了，安心享清福。结果呢？气出个好歹来。

小豆子不知道怎么了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小手紧紧攥着他裤腿。他估计是听见了电话里那股子热闹劲儿，小大人似的问：“叔叔，你爸是不是生病了？”李浩然猛抽鼻子，把脸埋进胳膊里。

“嗯，生病了。”他含糊应着，心里却骂翻了天。老东西！净添乱！说没事儿硬撑着，结果真出了事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突发心梗？医院离小区也就几百米，就死活不愿意去，非要在家憋着。

送小豆子回家，把他往沙发上一扔，李浩然抓起钥匙就往老宅赶。路上心里那叫一个乱，恨铁不成钢那种。要是他爸在那儿滑倒摔着，多亏得他及时赶回。可要是他爸真就这么走了……李浩然不敢想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
老宅子还是老样子，有点儿颓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二姐二姐夫俩人正守在门口，眼睛红红的，见了李浩然眼睛都直了。“姐夫……”二姐差点儿瘫过去，被二姐夫硬拽住。

“人呢？”李浩然没心思寒暄，直接问。 “送医院了……CT还没做呢……”二姐夫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这老倔驴，说万一把气撒了谁也担待不起……”

李浩然推门进去，客厅沙发上没人。老李头这回倒是听话，没在家硬扛。他背对着门口坐着，闭着眼，脸色发白。二姐赶紧给倒了杯水。

“爸。”李浩然的声音有点儿哑。 老李头猛地睁开眼，直勾勾瞪着他，嘴唇哆嗦着：“然然……钱……那批钱……” “钱放哪儿了？”李浩然心里咯噔一下。 老李头指了指旁边矮柜。“抽屉……最下面那几卷……里面有记账的……”

李浩然飞快地拉开抽屉，果然在最底下摸索着几卷泛黄的信封。他抽出来一看，心沉了。全是收购古玩的账本，密密麻麻的小楷，记载着哪些东西花了多少钱，又卖到了哪个收藏家手里。最后一页，用红笔标注着：“XX市场老王处，两件宋代瓷器，已售，款项待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