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里杯盘狼藉，冷汗把那件新裁的丝绸长衫都浸湿了。木府管事脸色比锅底还黑，手指用力得指甲都快嵌进衙门签子背面，嘴里蹦出的字句像淬了冰碴子：“零银子！三进三出，连块抹布都没捞着！王总管，您老说，咱们木府的脸面往哪儿搁？”

王总管被这叫嚣得额头青筋直蹦，总算是憋出一句硬气话：“ PACO去！明儿个掌灯时分，咱们再去回春楼碰碰运气！谁敢耽误了老爷的差事，扒了谁的皮！” 憋着火气，王总管甩袖去了后院，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：今儿这事儿办砸了，怕是得卷铺盖滚蛋。

可王总管前脚刚走，偏厅角落里那抹新裁的月白色襦裙就晃了晃。木 желание仰头冲着脊梁骨瘦如柴的小个子道：“宋青鸾，你听好了。你爹欠了主子的钱，你要是把王总管撺掇着卷铺盖滚蛋，三万两银子，老爷分你三成。” 话音落，那支骨瓷茶盏“咣当”就砸了地上，瓷片四溅，茶汁子溅了宋青鸾一袖子。丫鬟们一愣，赶紧弯腰开始收拾。

木愿意跺着脚笑闹：“就三万两啊！不去！这年头银子多得抢都抢不过人家！” 木愿意那张小脸蛋儿咧得合不拢嘴，眼角肉一堆堆的，活像只偷着吃了蜜的麻雀。宋青鸾就冲她翻了个干白眼——她这是在嫌少？当初逼着她爹把发妻卖去赎债时，怎么不见她嚷嚷。宋青鸾扯了扯袖子，那袖口绣着几朵西洋牡丹，补丁叠着补丁，可那光泽水灵，分明是花了大价钱置办的料子。

外头堂倌吆喝着送菜，木愿意急吼吼冲出去：“掌柜的！掌柜的！还愣着干啥呢！今儿个我木府罩着，给我粗的！”

宋青鸾往椅子上一缩，眯着眼瞅着地面。她娘当年赎她出火坑时，就为这张嘴。三年前那场大火之后，她爹把当年她娘陪嫁的西洋制镜台卖了，换了她去做了王家小姐的陪读。后来她娘病重，她爹居然转头想让宋青鸾卖身去赎回当铺里那把祖传的玉梳，被她给骂了回来。至于现在？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

“扑通”一声闷响，堂倌往桌子底下踢了踢啥玩意儿，接着就听见木愿意骂骂咧咧：“呸！砸了老娘的翡翠镯子！妈的，今儿个算我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