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穹裂开一道口子。

不是电影里的特效爆炸，就是那种蛮横又直白地撕扯感，先是几缕黑雾飘下来，像烧完的煤烟，慢慢散开。紧接着，漫天乌云压下来，遮天蔽日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馊了的老痰，又带着点工业垃圾的土腥气。

老王当时正蹲在街角啃他的馒头，那黑雾飘过来，他下意识捂住了鼻子。馒头掉在地上，他都没发现。不是他突然高尚了，是那黑雾太邪门。

先是远处的高楼开始扭曲、融化，像蜡烛滴蜡一样，咕嘟咕嘟往下淌。那些钢筋水泥的结构，硬邦邦的东西，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，直接就软了，化没了。烟囱里的黑烟带着哭腔冒出来，成了最后一道挣扎。紧接着，是旁边那家卖頭條的店铺，刚卖出去的几根头條还攥在顾客手里，下一秒就成了一滩黑水。

老王吓得手一抖，手里的馒头掉进裤裆，黏糊糊的。他连滚带爬往家跑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他娘的，不是地震，也不是核爆，是老天爷嫌弃地球了，直接浇一泡屎？

还没跑到家门口，就见对街的便利店，玻璃门突然自己开了一条缝，黑雾就挤进来。店里的货架开始咆哮，零食、饮料、小说，哗啦啦全倒在地上，像一群疯狗。门口站着那个总喜欢买一送一的胖老板，脸吓得惨白，指着黑雾的方向尖叫：“鬼啊！有鬼啊！”

他的尖叫直接被黑雾吞了，连点回音都没有。胖老板的手指一根根变黑、变软，最后连肉都消失，只留下一溜黑印子。

黑雾？鬼？老王觉得脑子里嗡嗡响。他娘的，比他见过的所有幻觉都真实。

他一路跑，一路回头看。天空越来越暗，黑得发亮，像打翻了的墨汁。周围全是黑雾，像墙一样挡住视线，伸手不见五指。耳边全是杂音，像是无数人在哭喊，又像是吵闹声被扭曲了。

他跑到自己楼下，刚想上楼躲进被窝，突然脚下一空。

不是踉跄，是直接陷下去了。黑雾像水一样，瞬间没了他半截腿。

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没等他反应过来，黑雾已经漫过脚踝，没过膝盖……他挣扎了几下，力气越来越小，最后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