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听说了没？后边三号炉昨晚又出问题了，烧不透，一身的臭。你说这玩意儿邪性不邪性？”

我正埋头往炉膛里添柴，被老张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吼得差点把手里的铁锹抡出去。转头对他比了个中指，心说您这碎嘴子，一天到晚就知道编排这些有的没的，烦不烦？

老张咂咂嘴，眼珠子一转，嘿嘿笑道：“你不烦，我还不烦呢？告诉你，今儿早上送来的那口子，邪乎着呢。”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，“七十岁，老太太，独居，送来的那套陪嫁银镯子，新买的！九千九百。”

我正往煤渣里踩水，听他这么说，差点没把鞋给丢了。这年头，送来的老人里，揣着多少钱，心里明镜似的。银镯子，那不都是老太太当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血汗钱？现在可好，陪葬。

“咋样？够意思吧？”老张得意地晃了晃脑袋，露出两排黄牙。炉火映得他脸通红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贪婪。他拍了拍我的胳膊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啊，这老太太生前，可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儿。”

我把煤渣甩得老远，啐了一口：“去你妈的，别一天到晚编排这没用的，赶紧干活！”

老张撇撇嘴，不再吱声，开始颠儿颠儿地去库房找提前备好的那套“标准”陪葬品。其实也就是个假牙，假眼睛，摆到骨灰盒里，让家属看的时候，不至于太难受。

我看着他那殷勤的样子，心里冷笑。老张啊老张，你就是个废物。干我们这行的，手脚麻利点没有？没有。良心发现？更没有。就是懂得怎么在浑水摸鱼，怎么从这些逝者家里捞点什么好处。

“咳咳……” 旁边炉子里传来一声咳嗽，吓了我一跳。

我赶紧抬头看去，只见炉口缭绕的火星里，正蹲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。老张也在那儿，正一脸严肃地对着炉子指指点点。

我皱皱眉，想不通这是唱的哪一出。

“老王，你看你看，”老张指着炉子里面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我听见，“这灰都烧没了，你不难为情？这不是你第一次丢东西了吧？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炉子后面，堆着几个空荡荡的骨灰盒。每个盒子上都贴着一张标签，上面写着日期，家属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