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辉缩了缩脖子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往火葬场后门溜达。夜风挺硬，刮得他脸生疼，他打了个哆嗦，咒骂一句：“操，冻死老娘了！”

火葬场这地儿，天一擦黑就冷得像西伯利亚。白天净是家属哭天抢地，跟演电影似的。一到晚上，就剩下他和老张两个活人，外加一屋子停尸柜和还没归位的骨灰盒。老张这人，嘴碎得跟茅房里扔块石头似的，但手艺是真不赖，火化炉那活儿，他玩得转。

吴良辉是调来不久的新人，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平时就爱扒拉着老张耳朵听些有的没的。老张嘴一咧：“丫头片子，又来听我吹牛？”吴良辉嘿嘿傻乐：“张师傅，您别不把我们当回事儿啊。”老张摆摆手，呵出一口白气，“得了吧你，赶紧进去换身衣服，别冻出毛病。”

吴良辉乐呵呵地往里走，路过停尸房，窗户上结着冰花，蒙着一层灰。里面黑漆漆的，几张停尸床歪歪斜斜地摆着，盖着白布。说不出的压抑，但吴良辉习惯了，白天跟着老张干活，见得多了，也就麻木了。

“张师傅，今儿个有啥新鲜事儿没啊？”吴良辉一边换衣服一边问。

老张正把工具擦得锃亮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新鲜事儿？你小子是闲得慌了。”

“不是啊，”吴良辉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，昨天那老李家，老人生前是个惯偷，对不对？”

老张终于抬眼看他，嘴角一撇：“哪来的风言风语？我跟你说，别瞎打听！”

“可我……我听隔壁老王说的，好像是真事儿。”吴良辉一脸小期待。

“瞎说！”老张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指着吴良辉，“老李那脑子，跟进了水的老鼠似的，平时就爱琢磨些不着边际的事儿。人家老人走了，你还提这干啥？晦气！”

吴良辉吐了吐舌头，不再说话。他其实也知道，老张这张嘴，啥话都从他嘴里能抖出来。只是好奇，就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老张哼了一声，转身走向火化炉。炉子火光通明，映得他脸膛红扑扑的，像刚从火堆里捞出来似的。“赶紧跟我过来，今儿个有个硬骨头，得费点功夫。”

吴良辉赶紧跟上。能叫老张费功夫的，那肯定不是简单的主儿。他心里嘀咕，又是个啥神仙人物，能让张师傅这么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