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辉绕着火葬场的围墙走了两圈，没瞅见老张那辆破摩托，也没见着个人影。这老小子是不是又跟家属喝高了，宿在哪个骨灰室里了？他自个儿琢磨着，呵了口热气，又赶紧缩回去，冻得他肺叶子生疼。

火葬场后门有个豁口，方便拉的尸体进进出出。吴良辉猫着腰钻过去，冰凉的砖墙贴着胳膊，直钻骨髓。后头一堆死树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老林子似的。他摸索着往里走，脚底下踩着碎玻璃渣和不知谁撒的骨灰，黏糊糊的，直往鞋里钻。

“吱呀——”仓库门虚掩着。吴良辉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剩饭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后半夜干活，老张饿了，常在角落里吃泡面。这老小子，真是个人渣，活着连块正经肉都没见过。

仓库里堆着半人高的白骨灰盒，隙缝里塞着些破纸烂布，不知道是遗物还是捡来的。墙角歪歪斜斜贴着些白纸，上面用红漆画着阴阳两界图，歪七扭八的。吴良辉眼尖，看见墙根底下有个油布包，用绳子捆着，像是有人遗忘了这个。

他过去掰开油布包，一股陈旧纸张和火药味混着出来。打开一看，是个旧得掉渣的红色笔记本，封皮都开了胶。翻开几页，纸边都泛黄发脆了，墨迹洇得厉害。吴良辉凑近了闻，一股酸腐味，像是常年放在棺材里头的。

“老张他娘的……”吴良辉念叨一句，翻开到一页，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，字迹潦草得跟酒疯子写的一样：“1976年3月15日，今天埋了隔壁老王家老头，问题是，他生前是个贼，偷了街坊二十多家的东西，临了还得罪了人，连个像样的敛尸都没捞着。烧的时候，火道里窜出把剪刀，估计是死前藏的。谁说死者没秘密？”

吴良辉嘴角抽了抽，这老张就爱编瞎话。他往下翻，发现几页全都是类似的记录，不过没这么直白，都是些零碎的。一页写着：“1983年7月8日，老李头，三十七岁，死于心脏病。问题在于，他死前一夜，家里丢了条金链子，最后发现，他妈缝在被子里了。”

吴良辉越看越不对劲。这老张平时嘴碎，但都是些下酒料，哪来这么多细皮嫩肉的？再说，他白天累得跟死狗似的，晚上去哪查这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