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辉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尖啸着散了。他骂了声娘，自个儿在墙根底下缩着脖子哈气，想暖和暖和。火葬场这地儿，邪性。白天看着就是个破仓库，一堆堆白花花的骨灰盒，阴森得慌。可到了夜里，这风呜呜地刮，跟鬼哭神嚎似的。

"老张呢？这破叶子刮得，他老小子能去哪儿啊？" 吴良辉嘀咕着，往里头瞅了瞅。后门豁口那儿堆着几块砖头，旁边是一堆灰，像是泼过沥青。他皱皱眉，这味儿，像是有油味儿掺和着。

就在这时候，一阵咯吱咯吱的老旧车轮声，扎扎扎地从道路拐角传来。吴良辉精神一下子绷直了，眼睛瞟过去。老张骑着那辆锈得跟块铁皮似的破摩托，歪歪扭扭地朝这边晃悠。后座上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跟个沉甸甸的棉被似的。

"我说老张！" 吴良辉嗓子像砂纸磨着似的吼了一声，"你小子跑哪儿喝傻了？再喝下去，怕是连自己都喝忘了！"

老张哼哧哼哧地推着摩托，一边解后座上的布包。那包沉得邪乎，他费了好一阵子劲才解开。吴良辉赶紧凑上去，探头往里瞅了一眼。

"哟呵！" 老张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，"今儿个这老娘们儿，挺讲究啊。金元宝似的，沉得很！"

吴良辉凑过去，探头往里瞅了瞅。布包里是三小袋骨灰，每个袋子都塞得满满当当，堆叠得跟座小山似的。袋子用油布裹着，上面还印着些模糊的字迹，像是"张老太爷"、"李大娘"啥的。

"我说老张，你这搞的什么名堂？" 吴良辉瞪大眼睛，"这要是弄错了，砸了谁家祖坟，你担待得起不？"

老张挠挠头，嘿嘿直乐："怕啥？人家家属说了，给老太太留个念想。生前是惯偷，生前是扒手，反正这老虔婆啥坏事干不出，死了也省得遭罪。骨灰多了，就多撒点儿，让老太太在另一边继续偷呗！"

吴良辉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嘴角抽搐了几下，最后却吭哧着说："你小子……你可真够损的。"

"损？" 老张把布包往旁边一踢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"这年头，谁心里不揣着点儿鬼主意啊？我严于律己还不行？"

吴良辉没再吭声，帮他推着摩托往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