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《火葬场女工日记》,悬疑新书。跟着老张在火葬场干活,每天面对的是冰冷的骨灰盒和逝者的最后秘密。谁家老人生前是个惯偷?谁家死了个外遇生前的?骨灰坑挖错了怎么办?老张嘴碎,故事更碎,字字戳心窝子。
第六章 谁在背后
吴良辉光着脚丫踩在生铁地上,咔咔响。冻得他直跺脚,可跺了半天,那铁板烫不烫人是一回事,问题是这鬼天气,他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,嘴里呼出的白气,半秒不到就冻成冰疙瘩,粘在胡子上,往下滴水。他越想越气,越气越哆嗦,脖子那块皮都快裂成八瓣儿了。他缩在那儿,脑袋埋得低低的,像只被戳了窝的鹌鹑。
“早知道冻死在这儿,还不如在家看老太太的棺材底呢。”他嘟囔。这话是真心话。家里面冷是冷,可睡在炕上,桌上不是热乎的苞米粥就是凉土豆,娘在旁边哼哼唧唧的民谣,心里踏实。可这儿呢?死人的骨头灰,阴气逼人,连个活人说话都稀罕。他吴良辉,八十年代走出来的壮劳力,凭力气吃饭,最见不得这窝窝囊囊的寒酸。可现在呢?他连根像样的烟都没抽着,光蹲这儿受冻,像什么屁样!
后面那小子,年轻人,脸冻得跟长白山似的,哈气哈得欢,声音也闷闷的,估计心里也憋屈。老张头就爱看这出戏,见惯了风浪,对这些活人的小九九门儿清。他慢悠悠踱过来,皮大衣敞着,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袄,脚下踩着厚度不等的骨灰袋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。
“咋呼啥呢?”老张头嗓门不高,像布满砂纸,但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,这声音倒显得格外清晰,刺得吴良辉耳膜疼。“这儿有啥不妥当?是地窖渗水了,还是你这小子怕冷怕得想不开,想往骨灰坑里钻?”
年轻人就是这德行,嘴上不饶人,心肠到底软。老张头这一嗓子,把那小子噎得直往后缩,但还是不服气:“张叔,这地方邪性,跟进了阴沟似的。咱……咱早点弄完早点走。”
老张头斜了他一眼,没说话,转身指着不远处的铁皮棚子:“还愣着干啥?去,把那台推灰机擦擦,昨儿让那帮老油条给弄脏了。吴良辉,你过来,帮我递根烟。”
吴良辉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最怕老张头提烟。这老小子烟瘾大,但抽的烟金贵,不是“大前门”就是“双喜”,从不递给外人。平时连看都稀罕,现在倒好,直接递到他手里。吴良辉手一抖,差点没把那用油浸得发黑的烟纸袋扔出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