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以恒那张绷得死死的脸，终于有点扛不住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又想敲锣打鼓似的开始他的“重要讲话”：“苏云，你这样……不太合适吧？我们……”

我抬眼瞥他，故意拖长音调：“怎么了？戴总，您这眉头皱得，都能夹死蚊子了。您是嫌弃我吃面姿势不够优雅，还是怀疑我把面条含进了脑子？”说话间，我还顺手把餐巾纸揉成一个球，漫不经心往对面一扔，正好砸在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。

戴以恒眼神一滞。那手机是他开会用的备用机，刚才明明静音了。

“你……”他刚要发作，我立马举手投降，“好啦好啦，不逗你了。只是……外面风言风语多，对你对我都不好。”我看着他，语气放得软软的，“要不，我们换个地方？”

他没应声，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我晚上……有事。”夜不归宿的潜台词，他不会说，但我想得懂。

客厅里养生节目还在正儿八经地讲“熬夜伤肝，伤身”，主持人唾沫横飞，我翘着二郎腿，手捧着碗，姿态那叫一个放松。戴以恒坐得笔直，像是要上刑场。

“戴总，您这么紧张，是不是觉得我拖累您了？”我放下碗筷，直视他，“还是说，您心里有事儿，怕我知道？”

他喉结动了动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却只是掏出手机，板着脸看屏幕。“没什么，处理点工作。”

“工作？”我挑眉，“您这个时间段工作，不挺玄乎的？”

“苏云！”他突然提高音量，又赶紧压低，“你想多了！”

气氛瞬间有点僵。电视里的养生专家正号召大家多喝水，促进新陈代谢，倒是挺应景。我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：“戴总，您别紧张。我就是觉得，咱们虽然结了婚，但好像……什么都没谈开。”

他垂下眼眸，喉结滚了滚：“谈什么？”

“怎么过？”我走到他身边，轻轻抱住他的胳膊，仰头看他，“您总板着脸，像块千年老冰，我……有点怕。”

他身体明显一僵，随即放松下来，伸手反握住我的手腕，力道不轻。“你想怎么过？”

我聪明，他聪明，日子过久了，自然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我松开他，拿起遥控器，关掉了电视。

黑暗里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