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又饿了。

下午五点半，夕阳把楼下的水泥路晒得发烫。我叼着根没燃尽的烟，在小区门口晃悠，眼睛像鹰隼似的扫着绿化带。手插在裤兜里，揣得严严实实，跟个缩头乌龟似的。兜里那点儿零钱叮当作响，提醒我这身行头跟乞丐没啥两样。

前天拔的野菜还长着呢，今儿个能再薅点儿不？我蹲下身，用鞋尖拨开草丛，一股子青草味儿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。嗯，有戏。几棵肥嘟嘟的灰菜，叶子润绿润绿的，像小猪仔的耳朵。

刚薅了两把，屁股后头就有人说话了：“小伙子，在这儿干嘛呢？”

我吓一跳，手里的活计倏地不见。回头看，是个头发花白的大妈，穿着食堂的工服，手里还拿着个拖把。啧，食堂阿姨。以前上班那会儿，她眼毒得很，谁都逃不过她的法眼。

“没……没干嘛，随便看看。”我搓着手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底气。

大妈 Nos 来历不爽：“就你这德行，鬼鬼祟祟地在这儿转悠，想干啥坏事呢？”

我哭笑不得：“您怎么说话呢？我能干啥坏事？就是饿，出来遛达遛达。”我指了指自己瘪瘪的肚子。

大妈打量了我几眼，没再多说什么，自顾自地扛着拖把走了。嘿，这老虔婆，以前就爱给我脸色看，现在倒好，直接把我当贼防了。

我心里骂了句，但嘴上不敢。谁让她是领导？再说了，我就是靠绿化带续命，碍着她啥事了？算了，人善被人欺，马善被人骑。我自认倒霉，继续埋头作案。不多时，又薅了小半盆，估计能吃两顿。

刚往回走，就见前面围着一群人。好像是个老头子摔倒了。我凑过去一看，是个提着鸟笼的老大爷，正坐在地上呻吟。旁边几个路人伸着脖子看，没人敢扶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以前上班，就见食堂阿姨有这毛病。表面一套，背后一套。现在退休了，还在这儿装模作样。看她那表情，估计是觉得我偷了她的菜，故意找茬。

“咋回事啊？”我大声问道。

旁边个年轻人看不下去：“好像是摔着了，没人管。”

我撸起袖子：“我扶他起来。”

食堂阿姨眼都快瞪出来了，一步抢到前面，叉着腰：“你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