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，柯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把键盘敲得噼啪响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，把他围得团团转。这 projections（预测数据）要是拿不准，拖下去项目就得黄，他这个项目经理怕是要被裁了。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，柯宇瞥了一眼，是林晚发来的微信：“还没走？发来消息啊，我这边有个客户那边催得紧，得去安抚一下。明天老地方见？”

老地方是大学时候常去的烧烤摊。柯宇盯着手机屏幕，嘴角不自觉抽了抽。明天……他哪有脸去见她。林晚，他大学室友，也是他创业初期最坚定的支持者。当初要是没有她，他连第一桶金都拿不到。可现在……

他叹了口气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句：“客户那边忙，晚点聊。”

放下手机，他猛地灌了一口冰水，嗓子都疼了。这股子挫败感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创业不容易，合伙人之间的小摩擦更是家常便饭。当初真是一起在桌子底下抽烟，熬通宵才把第一个项目做起来。那时候的林晚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说他们以后肯定能成功。

“肯定能成功。”这话像魔咒一样响在耳边。

他打开文档，一个字一个字地修改，心里却乱得很。林晚今天那个客户，可是他去年得罪过的，当时为了赶进度，说尽了坏话。林晚当时就皱着眉头看他，眼神里像淬了冰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不行，得想个办法。他重新打开搜索引擎，开始疯狂搜索那个客户的喜好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表示诚意的。

就在这时，邮箱炸了，好几封未读邮件。他打开一看，都是林晚发来的：附件是客户最近参加的展会资料，还有客户公司的财报分析……

柯宇的手僵住了。这……她居然在偷偷帮他？

他深吸一口气，关掉电脑，走到窗户边。外面下着小雨，路灯把水滴打出一片氤氲的光晕。他拿出手机，编辑了一条微信：“客户那边不忙了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几乎是秒回：“刚搞定！你那边？”

“睡了，明天想办法补偿你烧烤。”

“好说，明天晚上我来找你。”

柯宇看着屏幕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熨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