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觉得，自己这命是硬是把饿死给硬扛过来的。两块干粮，掰碎了填牙缝似的嚼着，那点麦子味儿还没在嘴里散干净，后脑勺就嗡嗡响起来。不是饿的，是冷。

墙根底下冰凉的风呼呼往骨头缝里钻，她缩着脖子，把手里还温着的半包草药揣得更紧了。这药是刚才从破庙里找来的，据说能接骨，可她这肋骨断得邪门，左拐右倒都疼得要死，贴着个破药包也没觉得能立马好利索。

正发愁呢，草丛里窸窸窣窣响。顾长安警觉地竖起耳朵，手里攥着那把防身的柴刀，往草丛里瞅。一个黑影晃出来，顾长安眼神一凛，就听见个沙哑的声音道：“小姑娘，别紧张，我没恶意。”

顾长安把柴刀往地上一戳，冷声道：“你是谁？想干嘛？”这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皮袄，满脸的风霜，看样子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。可怪的是，这人怀里好像抱着个东西，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。

“我……我叫秦昱瑾，”那人声音还是那股沙哑，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我……看到你在这蹲着，怕你出事，就过来瞧瞧。”

顾长安挑眉：“秦昱瑾？这名字……我好像听过。”她想起前阵子那些宫里传来的流言，什么太子失踪了，太子被刺杀了之类的，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？

“我……我是太子，”那人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有点躲闪，“我……也是逃出来的，被追得紧，刚才路过这里，听到你说话。”

逃出来的太子？顾长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她盯着那人怀里的破布，忍不住问：“你怀里……是什么？”

那人一犹豫，手抖了一下，怀里那东西就往下沉了沉。他赶紧按住，脸一下子就红了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就……就是我带出来的伤药。”

顾长安看着他那副慌张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。她踮起脚尖，凑过去闻了闻那破布的味儿，一股淡淡的草药味，还有点别的什么，像是……像是某种熏香的气息。

“你受伤了？”顾长安突然问道，目光落在他胳膊上 circon un 止血的布条上。

那人一愣，下意识抬胳膊，露出一截乌青的胳膊，上面还有个血口子没完全糊上。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