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啃着干粮，后背的囚衣穿得硬邦邦的，冷得她牙都快僵了。这地方是皇宫禁地，但显然不是关贵人牢房的，砌墙的砖头粗粝，风一灌进来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裂开。墙缝里透进来的光线也贼暗，连个人影都快看不清。

忽然，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顾长安立刻噤了声，握着干粮的手心都出汗了。这应该是个说话声，在这鬼地方，不是她，还能有谁？她心一沉，又松了口气。看来不是自己一个。

“喂。”那声音沙哑着，试探着喊了句。

顾长安没应。她怕被打草惊蛇。她就是饿，就是冷，但脑子里像绕着千头万绪的线，怎么也理不清。她爹是被害的，她被诬陷，现在又在这里……她到底该往哪儿走？

那声音又响了一次，带着点不耐烦的意思。“喂！听得见吗？”

顾长安这才闷闷应了句：“嗯。”

那头沉默了会儿，接着说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顾长安想，这傻子不会连自己是顾家嫡女都不记得吧？但转念一想，也许真有人被关到这里，什么也记不清了，万一这人是太子身边的人呢？她不敢赌，便道：“顾长安。”

“顾长安……”那声音重复了一遍，像在品味，“名字挺好听。我叫秦昱瑾。”

秦昱瑾？顾长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号！那个权势滔天的太子，京城无数姑娘的梦中情人的名字！

声音停顿了一下，像在等着什么，又像在犹豫该说什么。顾长安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
“听着，”秦昱瑾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尽量放缓了些，“外面……等会儿会来人送饭。你分我一半。”

顾长安：“……”

她不是没想过要找人搭伙，但……秦昱瑾？她宁愿找只野猫搭伙！那人是太子，是高高在上的君王，跟她这种阶下囚有什么共同语言？更何况，她没理由相信他。

但转念一想，他既然敢跟她说这番话，显然不像是冲她来的。时间紧迫，送饭的人随时可能到。她攥紧了手里最后半块干粮，手指头那么用力，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……行。”顾长安小声应了，没由来地有些紧张。

半晌，秦昱瑾又道：“保重。”

说完，那头就没了声息。顾长安握着那半块干粮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