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缩了缩脖子，干粮的硌牙感让她眉头皱得更紧。旁边那动静越来越明显，像是有男人压在身上，被子拖得拉啦响。这地方明明只有她一个人……顾长安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背瞬间汗毛倒竖。

“谁？”她压低声音，试探着问，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。

没动静了。

顾长安手指戳了戳旁边硬邦邦的木床板，又不敢用力。这墙缝透进来的光线确实暗，黑压压的，连个影子都看不清，可那动静太明显了，贼渗人。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，混杂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汗味。

男人？
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鬼地方？

顾长安的心跳得飞快，冷和害怕的双重作用下，她脑子有点懵。难道是哪个阉人？可这味儿……不像。她想起那日在御花园看到的轿子，和那个被侍卫按在地上打的人……难道是秦昱瑾？可他堂堂帝国太子，会被弄到这地方？

顾长安脑子一团乱麻。

那边的动静停了停，似乎那男人坐了起来，被子哗啦散开。顾长安赶紧闭紧嘴，眼睛死死盯着黑漆漆的墙缝。

几秒钟后，一双男人的脚出现在墙缝边缘。

顾长安瞳孔一缩。

那双脚穿着玄黑色的朝靴，擦得锃亮。

顾长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
顾长安能确定，这双脚的主人是秦昱瑾。
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他还穿着朝靴，像是要上朝一样。

秦昱瑾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，脚尖在墙外顿了顿。他没靠近，也没说话，只是从靴子里抽出一块干净的帕子，轻轻擦拭着墙缝边上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但帕子擦过的地方，墙皮都有些发毛。

顾长安看得一清二楚，她甚至能闻到帕子上残留的淡淡龙涎香。

秦昱瑾……他不是被侍卫拖去问话了吗？怎么……会在这里？

疑惑像一块石头压在顾长安心口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
半晌，墙缝外的帕子收了回来。秦昱瑾没再出现，但顾长安能感觉到，他好像一直没走，就贴着那墙缝站着。

顾长安突然觉得，这冰冷的禁地，比想象中更可怕。她一个女孩子，单独关在这里，还冒出来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。

顾长安不敢再动，也不敢出声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冷风依旧灌进来，让她浑身发抖，但这次的颤抖，一半是因为冷，一半是因为……害怕。

那双玄黑色的朝靴，像是一把锁，锁住了她最后的侥幸。

秦昱瑾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