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摆那副人五音六的样子？”穗禾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茶水溅出来几滴，正好滴在稿纸的边缘，晕开一小片墨渍。

润玉正在书桌前批阅文书，闻言抬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。他放下毛笔，沉声道：“穗禾，你今日又从何处学来这些俗气言语？说话轻些，莫要污了这书房清净。”

“清净？清净是你自己坐在这里，连正眼都未必瞧我一下！”穗禾撇撇嘴，走到他身后，伸手就想去拨他头上的墨发，被他躲开了。“我来看你，都不让你知道？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？”

“怎么会……”润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下意识往后又让了半步，避开了她的手。穗禾勾起唇角，眼底却闪过一丝失落。“是吗？那你刚才为什么连句话都不跟我说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算了！”穗禾叹了口气，不想再争辩，转身就往外走。“我走了，你继续你的清净。”

润玉猛地站起来，几步追到门口，拦住她：“穗禾！”

“怎么着？”穗禾转过身，双手抱臂，仰头看他，“怎么着？你Finally要说了？”

润玉喉结动了动，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看着她眼中明显的变化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闷得发慌。“我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穗禾打断他，“只是觉得你不重视我？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你？”
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润玉厉声开口，眼神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，“我怎么可能不重视你？你是我唯一的妹妹……”

“妹妹？”穗禾像是被踩到了尾巴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润玉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！你心里一直把我当妹妹，对不对？怎么配不上你了？你连正眼都舍不得给我一个！”

润玉脸色涨红，嘴唇嗫嚅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穗禾看着他这个样子，心里那点委屈和委屈终于忍不住，眼泪“唰”地就掉下来了。“好，好，我走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转身跑开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只受委屈的小兽。

润玉看着她的背影，只觉得心里发堵，又追上去两步，却在看见她跌跌撞撞地跑进雨里时，生生停住了脚步。雨点打在脸上，冰凉，却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。他伸出手，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