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卷着书页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角那层薄薄的尘。窗外梅子雨刚停，凉风卷着湿意扑进来，她呵了口气，对着窗棂呵了呵气，墨迹才渐渐凝实。这已经是她第三遍了，前两遍看得她直皱眉，这回倒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，值得捋一捋。

她住在江南，住在城南沈家，沈家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首富，绸缎庄、茶楼、 arsenal什么的，没她家没的。可沈家小姐林舒，放到现在说，就是个典型的富家大小姐，爱玩爱闹，不爱那些脂粉堆里的勾心斗角，偏偏对个穷书生上心。

那书生姓陆，到她家来，是来做典当的。一介落魄前朝遗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，脸色看着不好，眉头也总是锁着。偏生人长得细皮嫩肉，眉眼间又是那股子文人气质，看得人心里就 LikesUp 。

林舒这回捋的是他们怎么凑到一块儿的事儿。陆书生第一次来，她让婢女抬着担子进去的，自己躲在门后头，偷偷摸摸看他。那小模样，怯生生的，双手捧着个古铜香炉，活像只受惊的兔子。林舒心里就咯噔一下，想着人看着弱不禁风，那紧抿的唇说明白着不是好惹的。

后来呢，她干脆把人叫到自己院里，坐在石桌上，自己捧着个青瓷碗，盛着她那儿时爱吃的桂花糖糕。就那么看着陆书生，看他捏着帕子，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又皱着眉端详那块糕。

“陆公子，”她笑，“这糖糕是你之前留下来的规矩，如今不卖，下回还想吃，可就没得给了。”

陆书生喉结滚了滚，抬眼，那双眼睛是细长的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看着她的时候，像要把她揉进眼睛里去。“林小姐……咳咳……”他咳嗽了两声，又道，“下次……下次请。”

林舒撇撇嘴，明明看着弱弱的，怎么说话这么冲？可偏偏，她觉得这冲劲带着股子让人心痒的劲。她看着他那副快急红的模样，心里那股子邪性就上来了，故意道：“那怎么够呢，陆公子这般风尘仆仆的，总得有点表示。”

陆书生脸更红了，耳根都透着霞色。林舒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爽得不行，又故意拉长了声音：“说啊，怎么表示？”

他咬着唇，像是挤牙膏似的，半天才道：“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