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妙锦心里骂了句“哪个不长眼的”，手上的力道却没减，反而又重重掐了一下。兰草的根茎在她指甲下发出“咯吱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回应似的，动了那么一丢丢。

院门是开着的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正好落在沈妙锦那张因为急躁而有些煞白的脸上。她定睛一看，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，正是那个总爱绕着她转的陈墨言。

陈墨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小衫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头发也有些散乱，像是走了很久路的样子。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。此刻，他正仰头看着沈妙锦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是关切，又像是……无奈？

“你这丫头，”陈墨言缓步走进院子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“又在这儿折腾啥呢？”

沈妙锦哼了一声，不看他，继续和那株红斑兰花较劲：“我在捣鼓这个，把它弄死。”

“弄死？”陈墨言走近了些，低头也看了一眼那盆兰花，“这可是院里老人送的，不易养活，你这下……”

“哎呀，死不了。”沈妙锦突然松开手，指尖还沾着点泥土，她甩了甩手，有点不高兴，“你じゃない (不是你)，你管我？”

陈墨言看着她这副小脾气，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转身想去拿水壶，给自己倒杯水压压火气。沈家这院子大，他来来回回走了几趟，都是绕远路。若是平时，他早就不耐烦了，可今日不知为何，心里反而不觉得烦，反而有点……期待？

这期待挺没道理的。比起自家小姐那咋咋呼呼的模样，陈墨言更习惯在府里那些老嬷嬷小姐太太之间迎来送往。沈家小姐性子野，不爱那些脂粉，喜好男儿务，平日里除了练武，就是溜达。可偏偏，他就看上了这个“野丫头”。

倒不是没想过沈妙锦那份大户人家的娇气会是个麻烦，可几次下来，他发现，沈妙锦虽然嘴上不饶人，可真遇到事儿，比谁都靠谱。就刚才，她为了追一只兔子，把自家的小姐裙角都弄脏了，可最后却把兔子给逮住了，还一路护着没让它跑了。

陈墨言猛地想起，前几日沈家老爷子派去江南绸缎庄的管事，路上出了点意外，人没丢，可货给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