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戳着泥巴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跟瞎眼奶奶交代买药的钱。那几块皱巴巴的破纸票，攥在手心都软得跟没骨头似的。手里的木棍戳得越来越没劲，他叹了口气，把棍子往旁边一扔，伸手掏了掏兜。

兜里只有几颗硬糖，是他前几天种地累了，奶奶给的。糖早没了，只剩个空糖纸壳。他啃了啃手指头，皱着鼻子嫌弃了半天，没啃出什么味道来，又把手放下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起腰板，警惕地往门口瞅。是他爹王建国！这会儿回来得可真够快的，一般都得到晚上才回来。

王建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手里还提着个饭盒。他脸上挂着笑，快步走过来，却被王铁柱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给冻住了。

“爸，你……”王铁柱声音有点怯。

王建国嘿嘿一笑，眼神往王铁柱和他瞎眼奶奶藏身的破屋里瞟了一眼，小声埋怨道：“瞧你爸我这不是惦记着呢嘛，顺路给你奶奶带了两斤红薯，还有两斤你爱吃的肉。今儿个厂里效益好，多挣了点，你那点医药费，爸给你带足了。”

王铁柱愣了一下，眼睛瞬间就亮了。他没想到爹这次回来这么快，还知道他惦记这事儿。他赶紧迎上去，接过饭盒和帆布包，一股子热流直跺脚心。

“爸，你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说这些。”王建国摆摆手，从兜里掏出个折叠好的纸包，递给王铁柱，“这是奶奶以前攒的几件银器，她总说丢了，其实一直收着呢。你拿去当了吧，当钱买药用。”

王铁柱手一抖，差点把纸包扔出去。他展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对银耳环，个头不大，样式也挺普通，但在他那穷山沟里，这绝对是贵重东西。

“爸……”王铁柱眼眶有点红，“这……这是您要当钱花的啊。”

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怕啥，不花留着发霉啊。你奶奶这咳嗽，得赶紧治，拖久了怕是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谁都懂。

王铁柱咬着嘴唇，心里又酸又胀。他知道，爹娘为了他和奶奶，在外面拼命干活，连吃都舍不得好好吃，就是为了让他能活下去，能治病。

“嗯，知道了，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