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下楼买瓶牛奶，钥匙放门口鞋柜上了，你自己注意点！”林晚月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小户型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床上的男人缓缓转过头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，没说话，光秃秃的脑袋随着动作晃了晃，像个拨浪鼓。

林晚月翻了个白眼，这货又把自己锁在电脑前了。她趿拉着拖鞋，走到鞋柜旁，果然看见那串灰扑扑的钥匙挂在门把手上，旁边还留着一行字：“69420，勿扰。”是他昨天晚上熬夜写代码时胡乱划下的，也不知道是密码还是自创的艺术品。

“按时回来吃饭！”林晚月一边嘟囔着，一边转身出了门。

门关上的瞬间，王朔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一把抓起键盘就往电脑前冲。屏幕上还亮着一行代码，红色的错误提示像几只嘲笑的眼睛：“Segmentation fault.”

“该死的，又要bug……”王朔咬着笔杆，烦躁地在桌子上敲了敲。他生活里唯一的乐趣就是编程，但这份乐趣总是伴随着无休止的崩溃和崩溃后的自我怀疑。合租之前，他就这样在出租屋里和无数个字符打交道，日子单调得像是无限循环的死循环。

林晚月回来的时候，王朔正对着屏幕碎碎念。一开门，他就听见自己被具象化的抱怨在房间里回荡：“你怎么还没写完？我快饿死了！再饿下去我都要去点外卖了，你知道我每个月工资有多少吗？”

林晚月把牛奶放桌上，走过去一把拍掉他的键盘。“又开始了？”她把耳机塞进他耳朵里，“这歌我听三天都要听腻了。”

王朔这才注意到她，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
“我住这儿呢，难道你是？”林晚月翻了个白眼，这人是铁了心要当哑巴了。

王朔没接话，转回头继续敲代码。林晚月叹了口气，走到沙发旁坐下来，从包里掏出两瓶酸奶，打开倒进杯子里。她今天难得买了草莓味的，自己留一瓶，另一瓶推到他面前。

王朔瞥了一眼，没动。

“喝吧，不喝我扔了。”林晚月作势要扔。

王朔终于反应过来，伸手抢过杯子：“喝喝喝，谢了啊林小姐。”他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今天又是充满bug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