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珏眼睁睁看着那匹脱缰的烈马摇摇晃晃撞断歪脖子槐树，溅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。他脑子里闪过邹轻离甩出去时那道轻飘飘的弧线，心口猛地一紧。

马儿受惊嘶鸣着乱转，差点把他也掀翻。冷珏死死勒住缰绳，身体绷成一张弓。他不是怕被马踩一脚，而是怕邹轻离摔出个好歹。她身子单薄，要是摔岔了气，他这国师当得也没意思了。

“疯马！我咒你生儿子没屁眼！”冷珏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鞭子抽向马屁股。那马吃痛，稍稍停了下来，但依旧不安分地刨着蹄子。

邹轻离摔在两丈开外，姿势难看得像只被潮水打上岸的鹭鸶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低头刮了刮沾满灰的鼻尖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连句怨气都没撒。冷珏飞快扫过去一眼，心里那股莫名火气又窜上来了——这小丫头片子，皮实得像块老树皮！

“轻离，”他压低声音，在她面前蹲下，“以后别跟这些牲口较劲。”

“较劲？”邹轻离挑眉，捡起块石头，朝马屁股砸了过去，“它刚才差点没把我撞成脑震荡！”

冷珏：“……”

他这才发现她胳膊上添了道擦伤，虽然不深，但流着血。他单手捏住她袖子，力道不小，邹轻离手一抖，石头砸在空处。

“啧，”冷珏撇嘴，“伤口沾上尘土，发炎了。”

邹轻离低头，脸颊微微发烫。她本不想麻烦他，可那块石头砸在哪儿都不舒服，偏偏她又懒得喊人。冷珏这态度虽然别扭，但说出来的话不假。

“要处理吗？”她小声问，手指无意识地绕了绕他的鞭子。

冷珏眼珠子转了转。他当然想帮她，谁让她是他认定的女人？可要是放开了手，这小丫头还不得缠着他？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比刚才又冷了八度，“自己处理。”

邹轻离：“……”

冷珏转身踢了踢马肚子，马儿晃晃悠悠朝他走来。他接过缰绳，顺手替她把歪斜的袖子扯正。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肩头，邹轻离心里咯噔一下，浑身像被微电击中。

冷珏自觉失态，又把袖子放回原处，冷哼一声，“走。”

出了林子，天色渐暗。邹轻离踢了踢马屁股，催促道：“赶路吧，当心赶不上军营点名。”

冷珏没应，反而一夹马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