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薇缩在沙发里，怀里抱着一袋薯片，屏幕上酒店的账单跳得刺眼。这破酒店，一个晚上就三百多，她一个月工资都干不下来。手机在桌角震动，她瞥了一眼，是合租室友李晓月的电话。接起来，果然又是一堆抱怨，什么房东又涨房租了，什么新来的同事又抢她功劳了。

“薇薇啊，你那边怎么样了？”李晓月的声音自带哭腔。 白薇叹了口气：“还能怎么样，饿死鬼投胎似的，来了个高烧不退的病人，护士不够，我一个人扛。后来送急诊，折腾了一天，就捞到五十块钱。” 李晓月“欸”了一声：“五十？你不会是自愿加班吧？” “不，是扣的。护士长那个眼瞎的，说是我超时，不给我钱。”白薇越想越气，差点把薯片袋子扔出去。李晓月在那头安慰了几句，最后说：“薇薇，要不你先凑点钱，我这边借你点？房东明天就要催了。” 白薇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，又掏出手机，翻到一张打印出来的五十元餐券——医院发的。她咬着薯片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晓月，我这边……有点紧。” 挂了电话，白薇把打印出来的餐券翻来覆去地看。上面印着“晚餐补贴券”，看看时间，还有三个小时才有效。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雨还在下，心里更烦了。手机又震动，这次不是李晓月，是那个姓顾的大老板。

白薇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半天没点下去。顾总……真是个奇葩。说是请她吃顿饭，结果把人从医院拽到这破酒店来。她明明可以找借口不去的，可想到那五十块钱，还有房租，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同意。

电梯门开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，白薇裹紧了外套。顾衍琛站在门口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走廊里像棵冷杉。他今天换了身黑色西装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亮得晃眼。他看到白薇，嘴角微微勾起，眼神却没什么温度。

“上来吧。”他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 白薇跟着他上楼，一路沉默。顾衍琛走在前面，偶尔回头看一眼，眼神里像能刀子。到了顶楼套房门口，他掏出钥匙开门。室内暖黄色的灯光，与走廊的冷清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