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呼呼地往嘴里灌冰碴子。林北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颊，浑浊的眼睛勉强在雪地里扫了扫。

雪太大，几乎没过了脚踝。他已经走了快一天，从村里跑到这里，只为了找口热乎的吃的。村里遭了灾，被山里的狼群给祸害了，鸡犬不留。他爹还在那片废墟里没找到，估计……也跟着那些畜生垫底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北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被风声撕得粉碎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一个冷硬的饼子，啃了两口，还是硬得像块石头。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，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。

拐过一个雪丘，他突然停住了脚步。前方，不远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亮在闪烁。

“幻觉？”林北皱了皱眉，哈尔滨的冬天，别说幻觉，就是想做个梦都得耗费巨大能量。但他实在太累了，眼皮像是挂着千斤重担。那光亮，像是一盏指路明灯，在漫天风雪中，显得那么诱人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裂开了口子。妈的，死就死了，总比这么拖死强。林北抹了把脸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牙齿瞬间打颤，却义无反顾地朝着光亮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
越靠近，光亮越清晰。那不是篝火，也不是窗户透出的光。那更像是一层柔和的、半透明的白雾，在雪地里氤氲开来，散发出淡淡的暖意。

林北看得呆住了。这雪天里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？

他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，雪地没留下脚印，仿佛脚下踩的是一片柔软的土地。他伸出手，想要触摸那团白雾，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。

“这……”林北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幻觉！这绝对不是幻觉！

他猛地后退了两步，警惕地看着那团白雾。该死，是人还是鬼？还是什么东西被冻成的冰坨子？

突然，白雾动了。

它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，缓缓向林北包围过来。林北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跑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跑的，只知道只要远离那团白雾，就能活下去。

但是，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雪地里，怎么也跑不动。风雪更加猛烈，吹得他视线模糊，耳边全是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。

“完了……”林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
就在这时，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