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囫囵咽下半块窝头，粗粝的麦穗在胃里翻搅，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揉碎了。他靠在冰冷的雪崖边，呼出的白气立刻被冻成霜花。咸菜缸早让冻裂了，这顿饭没来由地让他想起死去的爹娘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没忍住，顺着布满冻疮的脸颊滚下一滴，迅速在寒风里冻成冰珠。

“娘，爹，你们在下面冷不冷？”他小声念叨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雪地反光刺眼，林北眯起眼，远方雪峰的轮廓在更深的黑暗里若隐隐现。他要去，必须赶在天完全黑透前。

雪停了，天却黑得欢实。林北打了个哆嗦，从怀里摸出那根啃剩一半的骨头棒子。这是他早上从野狗窝里翻出来的，啃了半天才啃出点肉，硬得像块砖头，牙都豁了一颗。他叼着骨头上牙臼，踉踉跄跄往林子里钻。

林子里死寂一片，连鸟叫虫鸣都没了。偶尔能看见被冻死的老树，枝桠像枯指直戳天空。林北心里发毛，抄起根结实的枯枝防身。他记得祖辈说过，这鬼地方天一黑就什么都有可能出来。他死死盯着脚下，生怕踩断树枝引来恶物。

突然！前方雪地猛地隆起！一道黑影贴着雪面掠过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爪痕。林北瞳孔骤缩，魂差点吓飞了——那是个足有两米高的身影，灰白的皮毛上沾着不明的血迹，一对幽绿的猫眼就像两盏鬼火，口鼻里喷出的白雾带着股腥臊味。

是北风兽！

这种最常见也最凶戾的野兽，通常是十头一群活动，单独出现就 Значит 很危险。林北脑子里嗡嗡响，想跑，双腿却像灌了铅。那鬼火般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，在地面积雪里四下踱步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。

“嗷——！”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炸开！

林北完犊子了。

北风兽猛地朝他冲来！速度快得像道灰影，前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他的脸。林北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千钧一发之际，他抱着啃剩的骨头棒子胡乱往前一插！

骨头棒子精准地插入了北风兽的肩膀！

“嗷——！”北风兽吃痛嚎叫，势头一偏，扑倒在地。林北趁机滚开，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

他抄起防身的枯枝，却被北风兽一爪子扫飞。枯枝断成两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