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若木推着自行车，在傍晚的街角歪歪扭扭地拐了个弯。这破车今天又别扭了，链条吧嗒吧嗒响得像是要造反，她一边嘟囔着，一边使劲儿蹬。手里那本快散架的旧书，随着她的颠簸晃得吱呀乱叫。

这鬼天气，闷得人只想钻进一个洞里去。刚从图书馆搞到手的《明代风俗志》，纸页都给汗泡得软塌塌的。姜若木叹了口气，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。巷口有个修鞋摊，灯泡忽明忽灭，像得了咳嗽病。一个黑影坐在摊子后面，正低头忙活一只鞋，手里那根錾子一下下敲得精准。

“修鞋？”姜若木往前凑了凑，自行车链子正好卡在石头缝里，她费了半天劲才弄出来。

修鞋的抬起头，是个挺拔的男生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袖口一缕一缕的皱褶。他眼神挺认真，看姜若木的时候，没有流露出多少不耐烦，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，好像在琢磨什么。

“鞋跟断了，”姜若木指着那双磨得跟破布似的运动鞋，“能修好吗？”

男生蹲下来，扒拉开鞋带仔细看了看，又用手指了指断口的地方。“这得重做鞋底，”他声音不紧不慢的，“费点功夫，一天弄好。”

“一天？”姜若木眼睛一亮，“那得多少钱？”

“五十块。”男生报了个价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保证结实，跟新的一样。”

姜若木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，递过去。男生接过来，点了点头，开始忙活。他动作挺麻利，敲敲打打的声音不急不躁，跟周围嘈杂的环境挺不搭调。姜若木蹲在一旁，看着他的手指在鞋底和铁条之间穿梭，偶尔问一句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“不需要。”男生头也不抬，“你站着别碰就行。”

姜若木讷讷地挪开，把那本旧书抱在怀里，靠在墙根底下看起了天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西边的砖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。他偶尔会抬起头看看她，眼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姜若木心里就觉得有点别扭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书，心里其实有点好奇：这男生是干啥的？平时就蹲这儿修鞋？

修鞋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长。姜若木一会儿看看手表，一会儿看看天，心里嘀咕着是不是该赶紧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