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水，倾泻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里。王寡妇的茶馆已经打烊，只有几张桌旁还亮着灯，人影疏疏落落。胡姬正蹲在门槛边，用细长的竹夹子挑着灰烬，动作不疾不徐，像是在处理什么最重要的秘密。

“阿金，天冷了，炉子再加点炭。”我隔着板门喊了一声，自己却没动。这镇上的人，谁不知道我楚留香是混吃混喝的浪子？可这样一来二去，倒是和茶馆的老板娘混熟了。

胡姬头也不回，嘴里应了一声，这才直起身，揉了揉眉心。她今天没像往常一样梳满头的花，只用一根竹簪简单地拢住几缕青丝，眼角眉梢间却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。

“香帅，”她捧着刚沏好的碧螺春走过来，茶香混着她的发丝飘散开来，“外面有人找您。”

我挑眉，“又是哪个小丫头，听说我楚留香是块磁铁似的？”

胡姬摇摇头，压低声音：“不是……是那位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我的眼睛，“胡夫人……胡夫人来了。”

胡夫人？我心中一动。听说她昨夜从别院搬了出来，孤身一人住在这临河的小屋里。她身边总跟着几个江湖客，神神叨叨的，没人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。可她盯着我，盯得人心头发毛。

“让她进来。”我挥挥手，心里却没底。自从上次在江湖会上认出她，她便认定了我爹爹是当年害死她丈夫的凶手。这事儿说来话长，可偏偏她又长得极像我的生母……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果然是胡夫人。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，脸上未施粉黛，却比抹了脂粉还要动人几分。只是那双眼睛，像是淬了冰的寒星，看得人心里发寒。

“楚……楚留香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

“夫人。”我微微颔首，尽量让表情显得平和，“深夜造访，有何贵干？”

胡夫人没直接回答，反而的目光扫过茶馆，最后落在我身上，眼神复杂难明。“听说，你常来此地……胡姬姑娘，是吗？”

胡姬咬着嘴唇，点了点头。

“她是谁？”胡夫人突然问。

我皱皱眉，“她是我朋友，一个喜欢喝茶的姑娘。”

胡夫人冷笑一声，“朋友？楚留香，你身边可从来只围着各色美人。”

这话不假。可她们也都是自愿的，不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