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着，打在宫墙的琉璃瓦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赵婉兮抱着一摞比她还高的奏折，虎视眈眈地瞪着前面那个迈着六步一停、腰杆挺得比城墙还直的男人。

“三皇子，您能不能快点儿？”赵婉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冻得通红的小脸皱成一团，“再磨蹭，这雪就要化了一半，您老的脸皮再厚，也得冻出冰碴子来吧？”

男人头也不回，嘴角冷得能掐出水。“本皇子不急，你急什么？”

赵婉兮嘴角抽搐，这还拎不清关系的人真是绝了。她不就是个被过继给哪个显赫家族的远房侄女，其实就是个宫里最底层的小小女官，凭什么跟三皇子较劲？

三皇子赵瑾珩，京城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，母妃早逝，父皇不疼，兄弟里也是被孤立的那种，性子阴鸷赛过淬毒的匕首，脾气更是跟冰碴子似的，沾上了就脱不掉。

偏偏赵婉兮这朵被嫌弃的小野花，不知天高地厚地非要往他身上贴。这男人冷，她就追着冷；这男人拽，她就比他拽；这男人说话毒，她能还句更毒的。一来二去，两人竟像是凑成了一对，一个毒舌怼天怼地，一个冷面将其反怼回去。

“皇兄，你……”旁边的小太监瑟瑟发抖，想劝架又不敢。

赵瑾珩终于停了步，冰蓝色的眼眸冷冷扫过来，小太监吓得一哆嗦，直接瘫软在地。

赵婉兮不怕，她赵婉兮是谁，九岁从山里跑出来打拼，十几岁闯进皇宫求个出路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她扬起下巴，挺直了背，梗着脖子：“三皇子，您要是嫌弃我跟着您碍眼，大可以直接把我扔出宫去，省得让您老碍事。”

赵瑾珩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：“扔？你能去哪？这皇宫里，除了本皇子，你还能找到第二个收留你的人吗？”

赵婉兮愣了愣。这话……好像是真的。她叹了口气，难得灰溜溜地闭上了嘴。

“抓紧些，别又掉水里。”赵瑾珩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她心尖一颤。

“啊……”赵婉兮猛地抬头，撞进那双冰封的眼眸里，心跳莫名漏了半拍。

雨还在下，风裹挟着雪沫，吹乱了她的发梢。她看着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落霞宫，殿顶覆盖着皑皑白雪，显得格外肃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