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还是火辣辣的疼，赵婉兮眯着眼，从门槛的缝隙里瞅着车帘里那张俊脸。那男人眉眼冷峻，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，就是眼神太欠揍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她后脊背发凉。

“废物走路不看路，怪得了谁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裹着漫天风雪似的冷意，“本王今日心情好，不与你计较。滚，有多远滚多远。”

滚？她赵婉兮何时低声下气求人滚过？心里顿时就窝了股火。他人没过来，声音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，让她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。她狠狠剜那人一眼，这才想起自己穿着粗布衣裳，家徒四壁的孤女，连句花式骂人都懒得学。悻悻地，抱着额头挪到路边，看着那辚辚马车消失在街角。

捏着下巴，赵婉兮眉眼一挑。这男人周身冷气逼人，看着就不好惹，偏偏刚才那语气……啧，挺像模像样地护着她了？这世道，捡到宝了？可转念一想，谁稀罕他那冷冰冰的保护啊，真要命。

“赵婉兮！关着门哭什么！”外面传来丫鬟尖利的声音。

赵婉兮扯了扯嘴角，勉强挤出点笑，推开房门。屋里坐着个梳着 hassle髻、一身藕荷色襦裙的姑娘，正跺着脚，掰着她手腕的手指泛着红。是安宁，她的表姐，俩人虽然算不上多亲密，但也不至于下狠手。

“我……”赵婉兮想说冤枉，可看着表姐那张写满“关心”的脸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安宁叹了口气，“婉兮，你醒醒吧。人家那是看不上你，嫌你脏！你那身衣服，一看就不是好人家出来的。”她说着，递来一套新衣服，“赶紧换上，别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
赵婉兮接过，里面是件淡青色的春衫，料子厚实，料子是奴婢的份例。虽然破，但总比那件满是补丁的青布裙强。

这宅子是安宁的娘留下的，两人东拼西凑才赎回来的。地方不大，位置却不错，在汴京城西。用安宁的话说，等攒够了钱，就开家酒楼，当老板娘。

赵婉兮换上衣服，扒拉了两口凉饭，心里直打鼓。钱是得赶紧想办法，她看着桌上那封泛黄的休书，心头狠狠一抽。那是她爹写来的，当夏季过去，那点可怜的家产就被分得一干二净，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