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混着煤炉残烟糊在脸上，顾砚眼皮直打架。她睁开眼，看见土坯墙上裱着发黄的宣传画，对面炕上，她那继母李氏正用那双三角眼，唾沫横飞地教训着Kitchen的婆娘。

"老三媳妇！你今天又偷吃糖了？你看看你那死样！"

顾砚嘴角抽了抽。李氏的话像根根针，扎得人浑身不自在。上辈子被她磋磨，被继妹抢了嫁妆，最后病死在饥荒年的事，还历历在目。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岁，脑子里全是饿得发慌的滋味，还有李氏那张假惺惺的脸。

"滚,"顾砚猛地坐直身体，骨节捏得发白，"饭不吃了。"

炕头火光一跳，把婆娘吓得瑟瑟发抖。李气回不过神，直到顾砚倏地掀了炕席——那可是她珍藏多年的，"啪"地摔在地上。碎瓦片噼里啪啦响，整屋人都傻了。

"你作死！"李氏扑上去要撕扯，却被顾砚反手一巴掌掼得嘴角冒烟。这还是个三岁小娃的力气吗？前世死得真窝囊……顾砚心里骂咧咧。她摸出兜里最后三块糖塞进婆娘手里："分你两块三块吧，"顺手抄起鸡窝里的鸡蛋踢飞，"别让我看见你们动我东西。"

撩开帐子跳下炕，顾砚扯着嗓子喊："爸！妈！你们快看！老三婆娘要烧房了！"这才像话，气要往大人身上撒。

堂屋顿时炸了锅。老爹顾建国踹门进来时，正看见李氏脸黑成锅底。他摸着顾砚脑袋叹气："丫头，跟妈道歉。"

顾砚眨眨眼："我错了吗？"窗外蝉鸣震天，她摸出兜里那根细细的玻璃珠子转着看，"不过……妈你今天气色挺好，"手指在珠子里一划，"能收到二十块二毛钱吗？"

满屋子静得能听见粥沸腾的声音。上辈子零花钱几乎全被李氏克扣，直到饿成皮包骨才得着两毛钱买药。顾砚嘴角噙笑，玻璃珠在光线下闪着冷光："我打算开个铁匠铺，缺人手。"对象已锁定本村最穷的王瘸子，上辈子他穷得妈能往她嘴里倒剩饭。

李氏瞳孔一缩，踹门的老爹脸色瞬间变了。八十年代的万元户可都是铁匠铺起家！顾砚搂住王瘸子肩膀，故意让破棉袄蹭得他发抖："以后你跟着发家！"

王瘸子抖得把铁锨当成了拐杖。老爹顾建国突然指着顾砚："丫头，你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