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摔得四脚朝天的接待台，嘴角抽了抽。不是他心善，是那块国产台面，固有厚度，实在不抗造。他揉了揉额头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前十六次投递简历，像十六次冲锋，结果全在冲锋前被现实绊了个狗吃屎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捞起茶杯猛灌了一口。这杯咖啡早凉透了，带着一股子酸馊味，但比这破事强点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一声稀罕的冷笑，像钳子夹冰碴子，又像刀划玻璃。

“哟，又栽在这儿了？李大才子，怎么，准备在这儿赖上我了？”声音不大，却刺得李明心直发毛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T恤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摇着一把扇子，扇子骨上还镶着两颗锆石，晃得人眼直。

这人不陌生。李明记得第一次来投简历时，这人也在，当时还跟前台搭讪了一个下午，最后连简历都没看，就嚷嚷着要介绍个“特大好机会”。那机会？就是让李明去深圳“体验生活”，包吃包住，月薪……五千？李明当时差点没吐血。这人就是张大海，本地小有名气的大嘴，专门在招聘市场拉人头。

李明站起身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张哥，我这叫勤奋，你那叫诈骗。”

张大海把扇子往桌上一拍，扇子骨上的锆石差点掉下来。“嘿，你这嘴够损的啊。不过你这小子，确实有股不服输的劲儿。来来来，喝杯茶，聊聊人生。”说着，他朝旁边的小卖部招了招手。

李明没动。他认得这套路，都是虚头巴脑的闲聊，最后要不就是吹牛，要么就是拉他入个什么“社群”，保证能找到工作。

“真不喝？”张大海有点意外，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硬气。“行，行，有骨气。不过，你老实交代，简历投了这么多，有回音没？”张大海换了个坐姿，身体像弹簧一样陷进椅子里。

李明扯了扯嘴角，想起那十六个红红的“石沉大海”。“回音？能有的，就你。不过，你那张‘好机会’，别人可不信。”

“噗嗤”一声，张大海笑了，扇子一甩。“有胆量！行，我认栽。不过，你猜怎么着？我最近碰上点事儿，手头紧，但有个项目，缺人，急缺。你行不行，晚上过来聊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