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端着那碗热水进来时，屋子里还飘着炒玉米的焦糖香味儿。林薇用小木棍戳着窝窝头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叔，今儿个玉米咋恁甜？” “那是自然，”林建国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，伸手揉了揉她脑袋，“今儿雨水足，地气旺，玉米棒子都喝饱了。”他笑嘻嘻的，眼神却瞟着炕上杵着的林芳华。 林芳华正抹着手，瞅着林薇碗里那半个没吃完的窝窝头，眉头就皱起来了：“小薇，你就会吃这个？早上那片咸菜呢？” “哎呀，早上吃饱了，现在没胃口。”林薇扒拉着米粒，有点心不在焉。她琢磨着，这俩人又该上演“关心向下”的操作了。 果然，林建国立马接话：“薇薇不饿就行，那点咸菜顶啥用，叔给你做什么你吃啥。”说着就伸手要去拿她碗里的窝窝头。 林薇赶紧把碗往后一缩：“叔你别动，我自己吃。” 林芳华瞪了林建国一眼，转向林薇，声音倒是不凶：“薇薇啊，你跟叔说说，你那边……有对象没？” 林薇差点被米粒呛住，筷子“啪嗒”掉桌上。“奶奶您说啥呢？我才十几岁……” “十几岁怎么了？你李强哥不也十几岁就跟你婶子好了？人家都奔着结婚去了！”林芳华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你看你林浩哥，现在不也天天念叨着给媳妇买东西？你呢？整天也不知道想啥！” 林薇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年代文婆婆的剧本，她到现在都没躲过去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妈，我又不是小孩子，您这不 Votes/voting-age 也得上不上年纪了？再说，感情这事儿，我真没多想。” 林芳华还不依：“那是你不想！薇薇，你听奶奶一句劝，我跟你爸再苦再累，为了啥？还不是为了你和林浩兄妹俩有个好归宿？你看看你，也不小了，再不找个人家，以后可就没人要了！” 林建国顺着这话接：“对对对，薇薇，妈说得对。要不……你跟李强接触接触？” 李强？林薇瞬间想起那个老实巴交的公分员，上次公社分配猪肉，人家硬是把自己那块瘦的塞给她了。她爸妈嘴上不说，心里估计也知道他不错，可自己……呃，好像也没拒绝。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凝滞，只有窗外远处鸡鸣狗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