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强子，别急。”张强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能感觉得到，这是小李说的，他那个租住的出租屋里，小李正坐在他对面那把掉了漆的旧椅子上，手里还拿着个打字机，应该是又接了点活儿。张强没搭理他，也没心思搭理他。

屋里一股烟味儿，呛得张强喉咙发痒。他盘腿坐在床沿上，鞋都懒得换，脚边是一堆皱巴巴的欠条和几张皱得像废纸的钞票。昨晚又找了个场子，本来挺顺当，结果被里面的人给阴了，不仅钱没拿着，还差点挨顿揍。人走茶凉，落井下石的事，他见得多了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是“阿梅”两个字。张强皱了皱眉，没动。那女人，是他曾经真心爱过的，后来因为家里反对，还有她自己瞎了眼跟着别人，不了了之了。现在想起她，张强心里就堵得慌。

“咔哒。”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，张强猛地抬头。小李晃荡着肩膀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，上面蒸的是米饭，一股明显的肉香飘了进来。

“强子，吃点东西吧，别饿着肚子想事儿。”小李把饭盒往桌上一放，“我给你带的红烧肉，你妈以前常做的。”

张强瞥了一眼饭盒，也没说话，自顾自地卷了支烟点上。烟雾缭绕中，小李把他拉回现实：“强子，我知道你烦，可你也得想个数儿。那帮追债的逼得紧，你得赶紧想想办法。”

“办法？”张强冷笑一声，“我有什么办法？我除了这张破脸和力气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
小李动了动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：“钱是慢慢挣的，急也没用。先解决眼前这堆破事儿吧。”

“破事儿？”张强猛地瞪了小李一眼，“我欠的债，哪天能还清？我他妈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！”

小李被他说得有点愣，顿了顿才道：“强子，你别冲动。我这儿还有点积蓄，不多，几千块。你先拿着，应付几天。”

张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显然是心动了，但随即又摇了摇头：“不用，小李，真不用。我不想看着你为我吃苦。”

“得了吧你。”小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这点钱，跟丢沙子似的。你是我兄弟，我不帮你谁帮你？”

张强沉默了，烟雾更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