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，我催了好几次了，王哥那边怎么说？”小李说话贼急，手指在打字机上敲得啪啪响，打得那旧机子直蹦火星子。

张强没吭声，眼睛盯着桌上那两个空啤酒瓶子。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看着就烦人。他指了指杯子，“烟少抽点，嗓子堵得慌。”

小李吭哧一声，把烟掐了，但那股子烟味儿还赖在空气里，熏得人头晕。他拿起桌上半瓶零度可乐，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王哥说再给我三天，让他跟上面再谈谈。”

“上面？”张强嗤笑一声，“上面是傻逼吧？王哥要是真有门路，早弄完了，还用得着跟我们吹牛逼？”

小李脸一的红，“你……我这不是催你催急了嘛！再拖下去，利息都快赶上本金了！”

“急？”张强把啤酒推到一边，“比急的还多着呢。前天跟张伟吃饭，他跟我说，他侄子在当官，让他帮忙捞个人，结果呢，把自己都搭进去了，现在外面有人，还欠一屁股赌债。你说这世道……”

小李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，“张伟说他侄子人不错，在公安局的小警察，就判了三年。要是我能捞他出来，王哥那边……”

“省省吧你。”张强打断他，“你算个屁啊？就你这点本事，还想在公安局门口晃悠？别到时候惹了麻烦，连累我。”

这话把小李噎得说不出话来。他吭哧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就是看我不顺眼。”

“顺眼能让你欠一屁股债找我？”张强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，“我告诉你，老李，我现在就盼着赶紧把钱还了，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小李愣在原地，手里的打字机都忘了放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反应过来，“你…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张强没回头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什么意思？意思就是，别指望我。你王哥那事儿，我劝你趁早放弃。要真有门路，他也不会拖到今天。现在，就算他想出来，也得自己想办法。”

楼下的自行车铃响了，一下，两下。小李看着张强挺直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他知道张强不是那种说话不负责的人，可这话……

“我……我再想想办法。”小李小声嘟囔了一句，继续敲打起打字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