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林薇把箱子摞在墙角。巷子里的积水映着天上的残月，像一面破镜。她拧亮台灯，泡了杯热茶，想暖和一下。茶刚沏好，门铃“咔哒”响了一声。

谁啊？这会儿没人送快递。林薇皱眉去开门，门口放着一封牛皮纸信封，上面没有地址，只有她的名字，手写体的，字迹有些潦草，却很熟悉。

她拆开信封，里面是张泛黄的纸，信纸上沾了点墨迹。字是她熟悉的行书，可又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字迹。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鬼使神差地拆开了信。

“薇薇：”

信的开头让她愣住了。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，还用这种方式……

“我知道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，”信写道，“但有些事，我想告诉你。那年夏天，你收的每一本书，每一个模型，那把坏掉的吉他，我都记着。你总说，等攒够了钱，就带你去听现场。我后来听说了你的事，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
林薇的手抖得厉害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他……他记得？他怎么记得？她一直以为，那段日子就像巷子里的积水，被太阳晒干了，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
信纸还剩下一半，可林薇已经看得呆住了。她想起他走的那天，她在雨里追着他喊，他却头也不回。她以为他忘了，以为他早就把她忘了。

“我从未忘记，”信纸上最后几个字像烙印一样刻进她的心里，“只是当时我走不开。后来我找到了另一条路，但我再也没能回到过去。我想告诉你，对不起，那天我不该走那么急。”

林薇把信纸攥在手里，指节发白。对不起？他终于道歉了吗？可现在说什么都不晚了。时间就像巷子里的积水，已经流走了，连倒流的机会都没有。

她想起他以前总说，等攒够了钱，就带她去看一场演唱会。他还说，要给她买一束白色的向日葵，因为她的眼睛像向日葵一样亮。那些话，她都记在心里，可他再也没机会说了。

信纸被泪水浸湿了一角，林薇把信纸贴在胸口，像是在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秘密。她想起他走后的那些夜晚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总想着他是不是也在想起她。她甚至编过一些故事，假装他还会回来找她。

现在看来，那些故事都是她自导自演的闹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