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正对着那把缺了只耳朵的破沙发的缝缝补补，嘴里还小声骂咧咧。“这破玩意儿，坐上去硬得跟块钢板似的，还卡我裤子，气死我了！”她手上的绣花针戳得又快又狠，针脚细密得跟真的一样，可见平时是个多爱做点心的姑娘。

“咔哒。”门开了条缝，接着整个人挤了进来。陆炎。

西装革履，肩宽腰窄，一进来整个屋子里光亮都暗了半分。他手里还拎着个超市塑料袋，里面啥玩意儿看不清，但那股生鲜蔬菜味儿直冲脑门。

沈知意手艺这会儿用不上，眼疾手快地合上画板，往旁边一缩，刚想找塞兜里的借口溜出去，就被陆炎堵在了墙角。男人笑得特别软，特别无辜，手里还晃着那张离婚协议书。

“知意，你看，我用红笔圈了三个字。”陆炎走近两步，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。“不可告人。”“不可纠缠。”“不许辞职。”他一个字一顿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在给她画饼，又像是在求放过。

沈知意嘴角抽搐。“陆炎，你搞什么。”

“我想搞你就搞你，”陆炎凑得更近了些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额头上，她猛地往后一仰，撞得后脑勺生疼，“可我不想搞离婚协议上这一页。”

沈知意心头一跳，那几张纸要是真被撕成碎片，这男人指不定又从哪儿搞来新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想把协议拿回来。“我……”

“知意！”陆炎抢过她的手，五指交缠，力度大得让她手背发麻，声音低哑，“别提离婚这两个字。”

沈知意被他抓着，动弹不得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善如流地把协议书塞回兜里，然后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个……烤红薯？

“热乎的。”他塞到她手里，力道不小，滚烫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，烫得她哎呀一声松了手。

东西到手了，陆炎却没撒手，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腕，圈内圈外，掌心是温热的，跟她手背比起来简直是暖宝宝。“知意，好好想想，我们是不是搞错了？”

沈知意就着烤红薯的温度，缓缓回过头。夕阳斜斜地照在他脸上，把他轮廓衬得格外好看，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，是刚被她拒绝的委屈，是快要被逼疯的绝望，是施舍般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