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着飘忽的细雨，老城区改造的工地上，尘土和泥浆混着雨水，在阳光一照就晕开一片光斑。李明缩着脖子，蹲在警戒线外，看着机器轰隆隆地拆着旁边那栋歪脖子老宅。烟囱已经没了，墙壁留着，像被野兽啃过一口。
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带着金属锈迹的碰撞声从旁边工地的角落传来。工头老王叼着烟，吆喝着两个小伙子过去看看。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过去。

果然是个半埋着的铁皮盒子，大概是以前老宅里什么杂物，被挖机给碰出来的。铁皮锈得厉害，边缘都有些变形了。老王撬了半天，费劲巴拉才把盖子掀开。

里面没有金银财宝，只有一本泛黄的老式相册，和那个锈迹斑斑的铜盒。铜盒不大，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，一股子樟脑和旧时光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李明伸手去拿相册，手指碰到铜盒边缘的时候，突然一阵轻微的麻麻的颤栗。

“咦？”

相册浪着一股霉味，翻开来，最上面一张照片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照片有些模糊，但依稀能辨认出两个人影。左边是个梳着小辫子的小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手里抱着一串褪色的塑料糖葫芦。右边是个 little boy，大概四五岁的样子，扎着羊角辫，穿着蓝布褂子，正仰头对着小姑娘笑。

“这……谁啊？”老王吹了吹照片，皱着眉头看，“这房子以前住着个老寡妇，就她一个外孙，不都搬走好几年了？”

李明盯着照片看了几秒，心里猛地一跳。那小姑娘的侧脸，那笑容，简直像极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个邻居，邻居家的姐姐，叫张小琴。可惜啊，张小琴小时候生肺炎走了，那时候他才五岁，怎么能记得住她？

可照片上这个小姑娘，分明就是张小琴啊！而且抱着糖葫芦的样子，和李明家老院子里那张斑驳的老照片里抱糖葫芦的张小琴一模一样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见过这个人。”李明声音有些发颤，自己都吓了一跳，“不对啊，张小琴她早就死了，我那时候才五岁，怎么可能……”

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。张小琴是他五岁那年走的，那时候他整天除了上幼儿园就是跟着爷爷奶奶在院子里玩，怎么会对着个陌生小姑娘笑得那么熟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