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，老李，又在这儿转悠？”旁边小马哥音调冲，手里还拎着个扳手，正对着钢筋堆比划啥。

李明头也没抬，刚掐灭烟，脚边就又添了一截。小马哥这小子，拆迁队里头最活泛，整天吆五喝六的，看着就烦心。

“没啥，”李明扯句嗓子，“等着看热闹呢。”

“哟呵，明子你可是个明白人。”小马哥凑近，压低音，“这老宅子，听说底下有股子邪乎劲儿。以前住的人，老跟丢魂似的，搞得后来半夜家家户户灯得亮着。你说怪不怪？”

李明嗤笑一声，没接话。他自个儿琢磨的事儿，别人又不懂。铜盒的事，钻进他脑子里就跟甩不掉的苍蝇似的。照片那小子，王浩，认识不？当然认识！李明上小学那会儿，就在隔壁院儿，就住他家斜对面。王浩那时候特老实，就爱蹲在院子里画坝坝画，画得跟真的一样。可王浩呢，八岁那年，出去疯玩，从坡上滚下来摔成瘫痪，三年后没了。李明那时候才五岁，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？

可照片拍得那么像……王浩那张脸，眼睛有点小，笑起来嘴角有个小涡，照片上的表情，也跟小时候他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。可他没见过这张照片啊！

“喂！明子，发什么呆呢？”小马哥挠挠头，扬了扬手里的图纸，“哎，你看这儿，拆迁范围又往前扩了。你家那片儿，麻溜儿准备搬吧。”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家也没住多久，就七八年光景。可七八年前，他刚上初中，王浩早就没了。

不对劲。

李明猛地站直身，心脏突突直跳。王浩，他五岁那年就没了，怎么可能在老宅被挖出来时，拍着照片躺在那个铜盒里？除非……照片不是王浩？

可照片上的眉眼，跟李明记忆里，那个摔成瘫痪的王浩，几乎分毫不差。那双眼睛，当初在医院见到王浩时，就那么无神地望着天花板。

李明手心直冒汗，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。装着照片的碎纸片还在，纸边都磨出毛边了。他掏出来，借着工地上昏暗的阳光，又仔细看了看照片。

照片背面，好像有个记号，一个小小的“X”。

这事儿，绝对不简单。李明捏紧了照片，感觉后背一阵凉飕飕的。工地上的风，吹在脸上，刺骨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