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，我正蹲在巷子里头，给一个癞蛤蟆算命。你别看这玩意儿丑，主财运呢。我把签筒往地上一摔，签们“哗啦”一下散开，王狗蛋就骂骂咧咧地跑过来了。

“王哥，你至于吗？就这点儿生意，你跟人家掰扯啥劲儿！”我往我的油纸伞下面一缩，一股沼气的味道飘了过来。王狗蛋是条子，手里活儿大，但脑子不太灵光，这点儿我承认。

“橘子山那几个，真要我动粗？”我往旁边的水泥缝里扔了颗烟头，火星子碰到我的裤脚，滋啦一声，幸亏我反应快，猛地一翘脚。王狗蛋这帮主子，最近对橘子山那几个地头蛇不满，想动动他们。

我抖了抖手里的龟壳，龟壳上沾着点儿泥，“得了，都是自己人，动什么粗。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就行，别真捅了马蜂窝。”

王狗蛋瞪了瞪眼，但也没再说什么。他知道我的门道，我能掐会算，还能叫几个不显眼的“朋友”。这些“朋友”有的是手段，对付橘子山的几个瘪犊子，跟捏死几只蚂蚁似的。

可没承想，就第二天，我这“斜杠天师”的名号，就在城西传开了。不是什么好听的，什么“走阴神算子”、“神秘道长”，而是更扎眼的——《都市奇谭》里那个自称失落的千年上古大能，失足落魄，跑到我们这座大城市摆摊算命的李玄！

这事儿是王狗蛋气急败坏地告诉我的。他本来想给我邀功，结果话到嘴边，自己给噎住了。“王哥……呃……李玄他……那个……”王狗蛋脸一红，支支吾吾半天。

我往嘴里塞了颗糖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咋了？暴露了？”

王狗蛋点点头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完了，王哥，这可麻烦了。那《都市奇谭》上写得，这李玄法力高强，道行深不可测！咱们这小打小闹的，差点儿被他说成是妖孽！”他越说越激动，最后差点儿跪下来，“王哥，您得想想法子，这要是传出去，咱们这身份……”

我嘬了口烟，把烟嘴凑到我的油纸伞下面烤。“暴露就暴露呗，我这摊子立得稳着呢。怕啥？”其实我心里挺乐呵，这年头，谁不知道《都市奇谭》？那上面写的，可比我这摊子神乎其神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