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珩的手一顿，毛巾抵在她发顶的力道松了松。“喊人？你这是刚来就指手画脚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谢君楼还是听出了点不对劲。

她舔舔有点发干的嘴唇，小声嘟囔：“擦脸的水没了，擦擦嘴。”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擦完水，能给我块干点心不？肚子有点叫了。”

谢景珩眼皮微掀，没说话，直接又拿起湿毛巾擦她嘴角的湿润。动作虽然还是那么生硬，但谢君楼还是乐了，忍不住在他掌心里蹭了蹭，“谢景珩，你这样不行啊，本姑娘饿着肚子没法跟你计较。”

谢景珩直接甩开了她的手，那力道不重，但谢君楼也躲得快，往后退了两步。他没说话，自顾自地站起身，看着外面天色，“还没到用饭的时候。”

谢君楼瘪瘪嘴，“那我能喝点汤吗？昨天那碗鱼汤好像还有点剩下的。”

谢景珩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凉得像块冰：“厨房在东边。”

谢君楼眼睛一亮，“谢景珩，你真好！”说完就撒丫子往东边跑，跑几步又觉得不对，回头冲谢景珩喊，“谢景珩，你等等我！汤不能喝太多，小心鱼刺扎到喉咙！”

谢景珩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这个女人，真是麻烦。

厨房在宅子东头，本来离这里就不远。谢君楼以前虽然被扔在乱葬岗，但捡回来这些年，谢景珩也没亏待她，就是性子太弹，伺候不好就换人。如今他人在这里，别人根本不敢有怨言。

厨房里还剩着半锅鱼汤，旁边放着两块黑乎乎的硬面馒头。谢君楼舀了勺汤，吹了吹温热，先小口小口地喝着。鱼汤确实还有点鲜味，鱼刺后来被 sidang（谢君楼自创的词，就是挑出来）干净了。

馒头是那种实心的硬面馒头，外面是焦黑的，里面却白得扎实。谢君楼咬了一口，嚼得有点费劲，但硬得实在，能顶饿。

喝完汤，捏着馒头边走边回。刚走到谢景珩常待的偏厅门口，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。

那香味很淡，但很特别，像是某种药混合了别的什么东西发酵的味道。

谢君楼好奇，刚想扭头就看见了谢景珩坐在偏厅的阴影里，膝盖上放着一本线装书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页。奇怪的是，他身上没那种药味，只有一股冷冽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