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 糖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偏厅里格外清晰。 谢君楼叼着糖，眼观鼻鼻观心，好整以暇地磕着。糖是蜜糖裹的杏脯子，甜得发腻，是她这个没牙的老太婆的最爱。 不过，这糖可不是她主动要的。 方才巡视药圃时，无意间看到那管子里装着的玩意儿，是那种专供小娃娃吃的零嘴。她嘴馋，伸手就摸了一颗出来。 谢景珩那个老狐狸，眼睛尖得不行，哪能发现不了她的小动作。 果不其然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 谢君楼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糖“咕咚”一声咽进嘴里，顺手从袖子里摸出个空糖壳，往地上狠狠一丢。 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正好砸在谢景珩来时的方向。 谢君楼立刻放下手中的小木梳，谄媚地笑起来：“表哥，您怎么来了？我正要去找您呢。” 换了一副乖巧的模样，连那股子毒舌劲儿都收敛了大半。 谢景珩踏入偏厅，目光扫过，精准地落在地上那只糖壳上。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 谢君楼心里咯噔：完犊子。 面上却依旧笑眯眯，弯腰下去捡：“哎呀，我刚才放东西时不小心掉的，您没踩到吧？” 她的动作很快，几乎是转眼就弯腰拾起，揣回袖子里。 谢景珩没说话，走到软塌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膝盖。” 谢君楼：“……” 她很听话地立刻跪下，额头差不多要碰到地板。 “糖呢？”谢景珩的声音没什么温度。 谢君楼心里一抽：这老狐狸还真是锱铢必较。 她老实回答：“我咽下去了，怕噎着。” 谢景珩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明天起，取消你自由出府的权限。” 谢君楼：“啊？” “药圃那边缺个管事，你去做。”谢景珩点燃了手中的暖炉，“再给你配两倍的身子钱。” “啊？” 谢君楼傻眼了，这不是明摆着把她往死里逼吗？药圃里那些刁钻古怪的上下人，还有那些阴沟里的活计，她往那里去，不是要被搞得皮开肉绽？ 谢景珩见她反应不大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以后药方用纸笔，不准用嘴。” “啊！！！” 谢君楼终于炸了。 她猛地站起身，袖子被她抓得咯吱响，那颗糖壳的痕迹几乎要露出来。 “表哥！你不能这样！药圃不是一般的差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