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帮天杀的……林立在柴火屋的角落里，又狠狠咬了一口。手里的破布衫，洗得发白，上面还挂着几块干涸的血迹，今天又被那帮杂役打了，留下这点“纪念品”。屋外天色渐暗，汴京城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了些，夜幕拉下来，黑漆漆的，压得人心里也跟着沉。

胸口闷得慌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，喘不过气。脑子里嗡嗡作响，都是那帮狗仗人势的杂役，骂骂咧咧的样子。王员外家的小子，仗着他爹是王大员外，天天带着几个狗腿，专门欺负他这种老实人。今天又因为他多要了一袋米，被打了个半死。

林立把破布衫往地上一扔，手背上的青紫和淤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。他靠在冰冷的墙上，浑身疼得像散了架，牙关却死死咬着，一滴血都没流出来。这口气，他咽不下。

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。读书的时候总想着出人头地，改变命运。可这大宋，官场腐败，江湖险恶，就他这半吊子功夫，能做什么？开个铺子？没本钱。学个手艺？又没天赋。左右都是死路一条，活着，就得像这破柴火屋一样，随时都可能塌。

“不对……”林立猛地一拍脑门，“就说我那套桑拓技术，能不能换个钱？”

桑拓，就是桑树上的白霜，润肺止咳，是好东西。他前阵子在乡下老家，偷偷研究了一套新的培育方法，产量高，纯度高，成本还低。要是拿到汴京城来卖，能不能行？

这个念头一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他想起昨天在菜市场看到的，那些药材铺子，那些走街串巷的郎中，他们对这种稀罕玩意儿多感兴趣。要是他能做成，不就能赚钱？赚钱了，就能报仇？就能……改变命运？

林立眼睛一亮，死鱼般的眼睛里，终于有了点光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往屋外走去。夜里的汴京城，虽然喧嚣褪去，但依旧不夜城。灯笼、人影、叫卖声，构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。

他没去住店，直接朝着城西的药材市场走去。那里，聚集了全城最大的几家药行，什么刘药行、张记药铺、李同仁堂……应有尽有。

“得先找个地方住下，然后打听消息。”林立心里想着，脚步不停地往西走。身上钱没多少，只能找个最便宜的地方，比如那种打地铺的客栈，或者干脆去城外的破庙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