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新人？"老王愣了一下，扭头看向说话的右边。那边蹲着一个瘦小的黑影，裹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烂布衣服，正朝着他咧嘴笑。

"是啊，刚来的。"老王赶紧点头，虽然脑子还是懵的，但听这语气，对方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人。"您是……？"

"老油条了。"黑影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更沙哑了些，"跟着这楼干了吧？我叫二愣子，记住了，二愣子。"他顿了顿，"怎么，新来的第一天就犯迷糊？"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应着："哪敢啊，刚开始……不熟悉。"他现在能感觉出，这人说的话句句透着别扭，但听着又透着一股子熟络劲儿。

"熟悉？"二愣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震得周围灰尘都往下掉。"在这阴阳两界楼，谁他妈跟谁不熟？死一个新鬼，活一个新杂役！咱们在这儿，比谁都生分！"

老王听得一头雾水，这二愣子说话颠三倒四的，都什么跟什么。他刚想再问，就听见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怪笑，带着酒气。

"我说二愣子，你这话说得……有点意思啊。"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几分慵懒和威严，像是个醉汉在打嗝。

"何大人，您醒了？"二愣子立刻站起身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，"我正跟新人聊天呢，这不是看他不傻，教他点规矩嘛。"

"规矩？"何大人声音一提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"老子在这楼待了几百年，什么规矩没见过？就你这么个酒囊饭袋，还教新人？怕不是连自己的魂都丢了大半吧？"

"嘿嘿，大人您误会了，我就是随便聊聊。"二愣子连忙摆手，眼神却瞟向老王这边。

老王被他这么一看，浑身一哆嗦，忍不住想躲。他这才注意到，何大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官袍，袖口和下摆都被人扯得露出了里面的麻絮，脸上油光光的，胡子拉碴，活像个逃难的叫花子，可偏偏那双眼睛，透着一股子慑人的精光。

"闲着也是闲着。"何大人叹了口气，"你说，我这日子过的，还有什么意思？天天喝酒，喝酒非得有人伺候，可这楼里，能伺候老酒鬼的，除了你，还能有谁？"

二愣子赶紧拍马屁："大人您说的是，大人您可是咱们楼里最有威望的……呃，不，最有地位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