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一块浸了水的破絮，黏糊糊地裹在身上。林冲觉得自己的皮甲又冷又硬，勒得肩膀生疼。他靠在城垛后面，尽量缩小自己的影子，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的营盘。

北风卷着沙子，打在脸上生疼。他紧了紧头盔，帽檐下的眼睛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。今夜 moonless，月亮被乌云憋得死死的，连个边儿都看不见。正是偷袭的好时候。

林冲是刘备麾下的一名小卒，具体说，是个斥候。但他更喜欢叫自己‘暗桩’。毕竟大多数时候，他都在阴影里，要么是蹲在敌人鼻子底下，要么就是自己人眼皮子底下。活着不好吗？他有时候会这么想，但很快就被冰冷的刀锋和飞溅的血块打醒。

营地那边，篝火噼啪作响，驱赶着寒意，也暴露着每一个人的位置。林冲数着火把的数量，心里盘算着路线。今晚的目标是敌营的粮草库，位置就在营地侧面，黑灯瞎火的，正是下手的好机会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那把淬了毒的匕首冰凉， goede. 偏偏就在此刻，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起早上那半块冷硬的黑馒头，嘴角撇了撇。他是个标准的糙汉子，饭量也大，可这军粮，真是要命。

“谁在那里！”突然，一个低喝声在附近炸开。

林冲浑身一僵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他猛地缩回头盔，把自己变成一个更小的黑点。几乎是瞬间，几支火把照了过来，敌人的脚步声密集地踩在雪地上。

“妈的，查查！”一个老兵粗声吼着。

林冲屏住呼吸，感受着那目光扫过自己的方向。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汗味和火药味。几息之后，脚步声渐远，大概是没发现什么。他长长地吁了口气，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刚才那一下，真是惊险。幸好他反应快，藏在阴影里就像个鬼一样。可如果刚才被发现，后果……林冲不敢想下去。乱世里的小卒，死一万都是嫌多的。

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匕首的握法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黑暗是最好的掩护，这他知道。但人心，却比黑暗更难琢磨。

就在他准备再次移动时，一阵细微的骚动从敌营深处传来。像是……马蹄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