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心里咯噔一下，那火光不偏不倚，正照在他藏身的这段城墙垛口上。他猛地吸了口冷气，后背的疼被冷汗冲得更厉害了。棉袄磨得疼是老毛病，可现在，他巴不得这身破衣服马上就烂了，最好直接透到外面来，至少能透点风。

对岸的火光越来越亮，几个黑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，嘴里还吹里咕噜的，看样子是江东的巡逻队。林冲赶紧把脑袋埋得更低，尽量让自己缩成一团，像垛口上的一块破砖头。他甚至能闻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，噗噗的，沉闷又急促。

这么亮的火光，别说城里的守军了，就是天上的眼睛也能瞅见。城外一片漆黑，就他们这垛口亮着一点，简直是黑夜里的信号灯。林冲心里骂了句娘，这帮江东的杂碎，怎么偏偏选中他们这边来了？

风刮得更急了，火光惨白惨白的，把林冲脸上的胡茬子都照得清清楚楚。他数着脚下的砖块，心里盘算着该往哪儿挪。往左，是一片松动的青石板，踩上去肯定会响。往右，是另一段垛口，但更靠近城门，一旦被发现，想跑都跑不了。

就在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，对岸那火光里的一个人似乎发现了什么，突然朝着这边指了指。那人嗓门挺大，大概是想叫同伴过来看看。林冲心里一紧，冷汗都快下来了。这要是被人看见，还得了？他一个普通守夜兵，顶多就是个虾米，撞上这等要事，下场只有一个字——死。

“妈的，”林冲在心里头哀嚎，“今晚这运气，比摊上媳妇还差。”

对方似乎没看清这边有什么，又摇摇晃晃地走远了。那火光也渐渐暗了下去，重新被夜色吞没。林冲瘫在垛口上，大口喘着气，心脏扑通扑通地像是要跳出来。

等了好一会儿，确定对岸再没动静了，林冲才缓缓直起身子。他偷偷探了探右边的垛口，还好，没人来。他赶紧猫着腰，一点一点挪了过去。

新地方安全多了，离城门远，周围也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才有零星的灯火。林冲靠在一根破损的城墙砖后面，把脑袋探出去，朝着刚才的方向看了看。

城外静悄悄的，一片漆黑。刚才那火光和马蹄声，像是幻觉一样消失了。林冲松了口气，但心里还是有点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