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觉得这该死的北风简直比敌人还难缠。沙子是磨人的，风刮得人骨头缝都透着冷。他蹲在城垛后面，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干粮，那玩意儿嚼起来跟啃砖头似的。手里攥着个单刃的短刀，刀鞘倒是干净的，就是耽误事儿。这军营里，刀不是不能没鞘，但看着不像话。

远处营盘里头，火把噼啪作响，士兵们的叫骂声和口令声混杂在一起。城外黑黢黢的，跟城里的光比着，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林冲神经紧绷着，耳朵都快竖起来了。他是个新兵，跟着这倒霉的老营的混了小半年。啥事没干过？站岗、挑水、挖战壕，最有意思的是训练场上被那啥将军当活靶子射。

结果呢？倒也平安。乱世里能活蹦乱跳，比啥都强。只是今天这任务……林冲心里有点打鼓。说是夜哨，听着挺正常，结果这位置偏得能。连个说话的人都见不着，全靠吼嗓子报数。这要是睡着了，那后果……

正胡思乱想着，眼角余光瞥见营盘外围动了。一点微弱的火光悄无声息地亮起，接着又灭了。就那么一闪而逝，快得像按了快门再删照片。但林冲的脑子“嗡”地一下。

这不对劲。
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挪到垛口边缘。沙子被风吹起来，扑了他一脸。他眯着眼，借着远处模糊的火光看了看。营盘外的空地上，三个穿着自己军服的“士兵”正低着头，快步往前走。他们手里没拿武器，倒像是……巡逻？但巡逻不应该从外面进来吗？而且这时间……太晚了。

林冲的心脏突突直跳。他赶紧缩回头。不能声张。这年头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就算发现是敌军埋伏，报上去呢？谁信？谁去？最后还不是他林冲第一个送人头？

他盯着那三个影子，看着他们拐进旁边一个废弃的营房。那营房黑漆漆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。林冲咽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都带着冰碴子。他试着吼了声：“喝！谁在那儿？！”

空荡荡的野外，只有风声。

那三个影子没反应。林冲又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大点，带着点颤：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！”还是没有动静。营房里的火把更暗了，几乎看不清人影。

林冲皱起眉头。不对，绝对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