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毕业典礼的观礼台上，手里还攥着那本快被翻烂的毕业纪念册。周围吵吵嚷嚷的，底下穿学士服的同学像走流水线似的一个个上台拍照，校长扯着嗓子念着什么，林薇听得瞌睡虫嗡嗡直往上冒。

她这专业啊，男女比例失衡得厉害，全班二十个女生，就五个男的。这几个男的，放眼望去，能入她眼的，大概没有。有的油头粉面，谈吐之间全是油腻味，让她躲得远远的；有的瘦得像只受惊的鹌鹑，说话声音都跟蚊子哼似的，怯生生的，看着就让人没底气。林薇自认不算特肤浅的类型，就是单纯看不对眼。这种不对眼，不是说长得不好看，就是感觉……怎么说呢，心眼子不合适，或者说，气场对不上。

她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台下，目光越过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，最后定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。靠边站着的自行车修车摊儿那儿，那个穿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工装外套的男人。

陈默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，怎么在这儿？他不是应该忙着写论文，或者已经找到实习单位了吗？学校旁边这条街，他那个修车摊儿，开了有小半年了。人送外号“陈师傅”，虽然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顶多二十五六。常年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，头发有时候会打理得不太服帖，脸上永远带着点没睡醒的沧桑感，像是没日没夜地干活给累出来的。但他手艺是真不错，街坊邻居都爱去他那修车，人也实在，不敲竹杠。

林薇认识他，纯属是偶尔路过买瓶水、买包烟的时候，跟他搭过几次话。他话不多，但偶尔说句，总能让人听着有点意思。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有趣，而是一种冷不丁冒出来的机灵，带着点小聪明，又透着股子懒散劲儿。比如上次林薇自行车链子掉了，急得满头大汗，他去帮忙装上，一边装一边叨叨：“急啥，又不长眼睛， chain 这玩意儿，丢不了。” 又比如她随口抱怨天气热，他说：“热？热能把你那手机烫坏了？” 林薇当时就笑喷了，那手机陪她从大二用到大四，比她亲爹还亲。

当时林薇还觉得，这男生看着是有点意思，但离她这种“白纸”女生，隔着十万八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