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身，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划拉着，看着地上灰黑的痕迹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刚才那一下要是再准点，现在估计就没人知道我到底叫什么名字了。我深吸一口凉气，腥甜的味道钻进鼻腔，是血腥味。妈的，真疼。
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刚才那枪动静不小，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？工地这地方，白天人来人往，晚上就剩些钢筋和水泥块。我这命，还真能悬在这里？不会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吧？我有点想笑，可喉咙里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似的，发不出声音。

“喂？老李？收工了？哦，好嘞。”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伴随着踩着碎石的脚步声。有人？我赶紧把身子往一堆废弃的木料后面缩了缩，大气都不敢喘。来人是个老工人模样的，提着小马灯，嘿，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东西，倒是挺应景。他提着灯在周围照了照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奇怪，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……”他没走过来，皱着眉头又照了几圈，摇了摇头，大概是风声了吧。

走了，要是被他看见这地上的血迹，估计今儿晚上得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。我可没那个心情。

我扶着旁边的钢管柱子，慢慢站起身。刚才那一下，胸口跟开闸放水似的，现在稍微好受了点，但肚子那儿还是隐隐作痛，估计破相了。我活动了一下手脚，除了肚子疼，好像没其他大碍。这点疼，比起以前在刀尖上跳舞的日子，算个屁。

没动静了。那家伙估计是跑了。真他妈孬种，开完枪就跑，连个照面都不打。要不是老子命大，今天真栽了。我摸了摸身上，手机还在卡包里，就是有点烫手，刚才掏出来准备报警，结果摸了个空，差点忘了。掏出来一看，没信号，这破工地带，真是乡旮旯。我叹了口气，掏出烟盒，里面空了。妈的，刚才掏枪把烟都抖出去了。

得赶紧离开这儿。再待下去，万一那家伙回来，或者真把警察招来了，更麻烦。我沿着工地边缘的小路往前走，一边走一边留心四周。这鬼地方黑灯瞎火的，谁知道还有什么不开眼的玩意儿在。

走了没多远，前面有亮光。是工地围栏外边，一个便利店亮着灯。我脚步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