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拖着半咸不淡的疲惫溜进数学楼。下午第三节的课刚结束，走廊里全是散漫的人影和叽叽喳喳的能量。她刚把成沓的稿纸塞进桌肚，一个突兀的声响就钻进耳朵——节拍分明的叩叩声，像有人拿小木棍在地板上金陵。

声音来自走廊尽头。林薇蹙眉，往那边瞥了一眼。一个男生背对着她，正站在楼梯转角，膝盖弯着，脚尖悬空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冰凉的水泥地。那节拍挺有心思，不快不慢，匀速的咚咚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林薇正纳闷这人怎么跟个傻子似的，突然听见“咚”一声，男生像是没踩准，身体晃了一下。紧接着，她眼角余光看见一个趔趄，男生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坐在地上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幸好那节拍最近，男生反应快，手一撑就坐起来了，但不可避免的，他手肘磕在了旁边的墙壁上，发出轻微的闷哼。他捂着手肘站了几秒，然后像条不知道疲倦的鱼，慢吞吞地往教学楼外面挪。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。这都能摔，这人是不是傻得冒泡？她刚想皱皱眉，却听见那熟悉的叩叩声又响起来，这次更急促了，像着急赶时间似的。

林薇莫名其妙地跟了过去。她在图书馆当过半年的图书管理员，半个多学期下来，数学楼里的角角落落都熟得不能再熟。她发现这男生是隔壁计算机系的，名叫秦默，平时基本见不到人影，除了上两节课，其他时间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实验室，像是个透明人。

可现在呢，这哥们儿跟被什么附了体似的，在走廊里敲地板。林薇蹲在楼梯转角底下，看着秦默直起身，扶着手肘，继续他的“仪式”。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，他没擦，继续埋头敲着，样子有点狼狈。

林薇盯着他的侧脸看。他头发有点乱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但能感觉到他眉头紧锁。那双眼睛盯着地面，看起来很专注。林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这人不会是压力太大了吧？计算机系的课业压力大得离谱，听说他们那届挂科率是全校最高的。

“咚咚。”节拍又响起来。

林薇突然想到一件事。她大学时有个闺蜜，失恋了，天天跑到宿舍楼下拿小锤子敲冰冷的铁门，一边敲一边喊她前男友的名字。